山路拐弯处,树冠合拢得叶子摞了几层,看不见天光。
连敬龙停下脚步,右手按在刀柄上。
烟丸的味道比刚才浓了三倍不止,顺着风从前方灌下来,钻进口鼻,涩得发苦。
白铃贴近他身侧,声音压到了极限。
前面有人,白铃说。
不止一个。
连敬龙点了下头,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张传讯符,捏碎。
符灰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光,往南面飞出去,那是庄园的方向。
铁山接到信号,会尽快过来。
他往前迈了三步。
脚下的落叶突然往下一陷,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连敬龙头皮一炸,身子往后仰,刀已经出鞘半截。
树丛里一道黑影窜出来,速度快得离谱。
连敬龙来不及拔刀到底,只能横起左臂硬挡。
砰。
拳头砸在他小臂上,力道大得骨头嘎吱作响。
连敬龙往后滑出四步,鞋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白印。
黑影退了三步,站定。
是个穿黑衣的人,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影没有追击,往旁边让开。
后面的树影里,又走出一个人。
灰白色的头发,半张脸被烧伤的疤痕覆盖,左眼珠浑浊发黄,右眼反倒亮得发绿。
黑崎。
连敬龙把刀彻底拔出来,刀身映着从树缝间漏下来的光,晃了一下。
连敬龙说:李婶在哪?
黑崎没急着答话,先咳了两声,咳出来的痰里有血丝。
上次的伤没好利索。
可他身上那股劲头比上次更阴沉,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连敬龙,黑崎慢慢说,你跑这么远来救人,让我很感动。
连敬龙没接话,刀往前指了一寸。
急什么,黑崎说。
人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地面开始震动。
脚下的碎石弹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密得很的细响。
连敬龙低头看,脚下的泥土里浮出一环接一环黑色的纹路,跟有人拿烧焦的笔在地上画符似的。
纹路扩散得极快,三息之间就铺满了方圆十丈的地面。
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暗红色的,像烧剩下的炭火。
白铃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到树根,险些摔倒。
隐咒,白铃喊。
又是隐咒。
连敬龙咬着牙,把刀竖在身前,灵力往刀刃上灌。
上一次在庄园里,黑崎用过隐咒符阵,被万象归宗劈碎了。
可这一次不同。
上次的符阵是靠符纸催动,这次的纹路直接刻在地上,根子扎进了土里。
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连敬龙感到体内的灵力变得黏稠,像往胶水里搅动。
这是死阵,黑崎的声音从符光后面传过来,含着笑意。
专门给你挖的坟。
连敬龙试着迈步,脚底像生了根,挪半寸都费劲。
灵力在经脉里走得越来越慢,归环法则的循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
黑崎用了禁忌术。
这种禁术是把施术者自己的命力灌进阵法里,换取数倍于常阵的封禁威力。
代价是施术者折寿。
黑崎不在乎。
他本来就活得不久了。
铁山的声音从南面传过来,像打了一记炸雷。
树冠被拳风扫开一条缝,铁山从半空中落下来。
墨紫鳞片覆盖的双臂张开,暗金纹路在鳞片底下亮着。
他接到传讯符就赶过来了。
左肩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渗出血迹,旧伤没好透。
铁山双脚落地,膝盖微屈,蓄力要往连敬龙这边冲。
一道影子从树后闪出来,挡在他面前。
又是黑衣,又是蒙面。
影卫。
铁山没有废话,右拳轰过去。
影卫抬手接住,身子晃了一下,脚跟扎进泥里没动。
两个人撞在一起,拳头手掌碰出的声响在山林里来回弹。
铁山的拳头比影卫重,可影卫的身法更快,绕着铁山转圈,专打他左肩的旧伤。
铁山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另一侧的树林里传出密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