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小两口挤到沙发区前,姑娘摸着双人沙发的灯芯绒面料,一脸喜欢,“这沙发真好看,咱结婚就买这个吧?”
小伙子看了一眼价格,咽了口唾沫:“二百打七折一百四,有点儿小贵啊。”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爱我?这点儿钱都舍不得?”
“买买买,你说买就买。”
旁边一对中年夫妻在研究大衣柜,男的拉开柜门看了看里面的隔板,冲媳妇点点头:
“这板子厚实,比咱家那个强,要不咱们也换一个?”
女的已经在算钱了:“开业当天打七折,这个衣柜再加之那个碗架子”
每个人都在精打细算,毕竟这是大件儿。
其实张景辰的定价不算贵,和百货大楼是相同的价格,但是用料却比他们好了不止一点。
于龙在展台后面坐镇,于建国和于兰在柜台记账、记顾客下的订单。
张景辰和木工组的三个学徒也帮着招呼顾客。
二嫂马凤霞在店里来回穿梭,给顾客不停地讲解家具的用料和价格,脸上笑成一朵花。
她在家憋了很久,之前都是看着于江和于富的生意火红,如今终于有她能施展‘才华’的地方,心里格外的兴奋。
街对面,百货大楼,二楼办公室内。
赵经理站在二楼的窗户跟前,往下看着对面人山人海的景象。
他手里的茶水都凉了,也没顾上喝一口。
“这个张景辰”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个疙瘩。
上次老张的事儿他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一个个体户,愣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后来找人查了一下,在了解张景辰的发家史后,更确认此子非池中之物。
一年不到的时间,就从一个摆摊卖炮仗的,变成了一个他们都惹不起的存在。
当初他还觉得张景辰是运气。可现在看着对面这家具城,他不这么想了。
这小子就连卖个家具都能卖出花来。
一进门就摆一排沙发,价格比百货大楼还低一些。最主要的是,还把材料拆开来给人看!
这就等于直接把底牌都亮给所有人看了。
可偏偏老百姓就吃这一套,你越透明,他越觉得你实在,越愿意掏钱。
还有那些高端大气的横幅,赵经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宣传手段。
老百姓一看“外贸”俩字,就觉得这东西高级,就觉得占了便宜。
可这些宣传办法他都用不了啊,他怎么打七折?
百货大楼是国营单位,进什么货、卖什么价,都是上面定好的,他一个副经理说了不算。
再说了,他上哪儿搞这些新颖的家具去呢?
赵经理放下茶缸,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要不借鉴一下他的宣传方式,或者直接跟他合作?”他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琢磨。
可以让张景辰出货源,再研究出一种适合百货大楼的销售模式,利润分成的话这事儿好象可以谈。
他不知道的是,关于“借鉴”这事儿,早就有人走在他前面了。
家具城斜对面,“时尚服装店”门口。
何武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目光灼灼的盯着家具城的人流。
他身边站着的王胖子也一脸复杂。
“武哥,这姓张的又开了个家具城。”王胖子挠了挠头,“你说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啊?”
何武没说话,狠狠吸了一口烟。
他最开始注意到张景辰,是通过去年冬天汪大炮兄弟那件事儿。
那时候张景辰趁着年前的时间,在卖外摆摊卖炮仗,生意火得一塌糊涂。
何武那时候就觉得这人脑子活,但是卖炮仗是季节性生意,他没太往心里去。
后来张景辰开了县里第一家录像厅。
王胖子让何武帮忙买录像机,他了解完后,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玩意儿赚钱啊!
一台电视、一台录像机、一间屋子,门票五毛,一天放个六七场,这不就是捡钱么?
他立马拉着王胖子合伙,在客运站附近也开了一家。
果然,收益比他之前干的所有买卖都强。
通过这件事,他也发现自己不太会做生意,但这不要紧,他会抄啊。
尝到了甜头,何武就盯上张景辰了。
张景辰干啥他干啥,虽然慢半拍,但总能喝到汤。
张景辰开服装店,他也开服装店。
虽然样式少点、货源差点,但位置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