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试图看出些什么。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孙全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脸颊。
王桂芬摇了摇头,叹口气,开门见山道:“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你说。”
王桂芬把路上想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孙同志,你上次给的那份合同,上面有几样货,我这边实在是找不着啊。
什么八十粒的瑶柱、二十头的海参,这些东西别说省城了,整个东北都没几个地方有”
“是么?”
孙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把合同上的货物变更一下?换成差不多档次的,但不要求那么严的规格?”
孙全放下茶杯,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但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王老板,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上面盖了你们店的公章,也盖了我们厂的公章。
货品明细也是双方确认过的,现在你说变更就变更?”
“我这不是找不着货么”
“找不着就慢慢找嘛,不是还有十多天呢么?急什么?”
孙全翘起二郎腿,“我这边可是诚心跟你合作的,而且这批货是我们厂领导点名要的,我就算想帮你改,也得领导同意啊。”
“那你能不能帮我跟领导说说?”
“行,我抽空帮你问问吧。”孙全答得十分随意。
王桂芬听出了他的意思,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可脸上还得赔着笑:“那孙同志,你能不能帮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有没有别的渠道能进到这些货的?
毕竟这笔订单成了,你这边才能有辛苦费,你说是吧?”
“王老板啊,做生意靠的是自己的路子,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孙全栈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丝毫不提辛苦费的事:“你既然敢接这个单子,就应该有把握的嘛。对不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王桂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这时候,门外有人喊了一句:“老孙!开会了!主任找你!”
“来了来了!”孙全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王桂芬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王老板别着急,再找找嘛。
实在不行该赔就赔呗,做买卖嘛,有赚有赔很正常。
我这还有事,就不送你了哈。”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王桂芬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孙全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象被抽了骨头似的。
她慢慢往外走,脚步虚浮。
四千八百块钱。
她忽然想起张景军在店里的时候,那时候装修也不用她管,进货也不用她管,卸货也不用她管。
她只需动动嘴,就可以摆平一切。
现在王桂芬明白了,做生意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有些生意不是有本钱就能做的。
可她又能拿孙全怎么样呢?合同是自己签的,没人逼她。
王桂芬回到店里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
王父正跟一个顾客聊天,看见她进来赶紧问:“怎么样了桂芬?那个姓孙的咋说?”
“没戏。”王桂芬摇摇头,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
“啥叫没戏?”王父急了,“你不是去跟他商量了么?”
“商量了,人家说合同签了就不能改,找不着货就赔钱。”
“这”
王父脸色也变了,“这不就是下套么?八千块钱的单子,违约金四千八!他就是故意的!”
“爸,你别说了。”王桂芬捂着脑袋。
“什么叫别说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父越说越气,“我早就说你这摊子铺得太急,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让人坑了吧?”
“我说你别说了!”
王桂芬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你以为我想这样啊?我也是想多赚点钱!我哪儿知道会这样!”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对母女。
王父没理她们,急得原地转圈,不管不顾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你想赚钱没错,可你得看清楚了再下手啊!
这是八千块的单子啊你这是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王桂芬怒声道:“我签合同的时候你咋不说呢?现在出事儿了都赖我?”
“我不说?我那天没劝你么?你听我的了么?”
那对母女站在门口,看了看柜台后头吵得面红耳赤的父女俩,尤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王母赶紧追出去:“大姐别走啊,进来看货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