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王宝柱脑袋上缠着绷带,蹲在门口另一边,一句话不说。
一家人象被抽了魂儿似的。
门被推开,孙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夹着公文包,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王老板,忙着呢?”
王桂芬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孙同志,是不是你们主任那边松口了?”
孙全没有回答,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王老板,距离交货还剩三天了,货备得怎么样了?”
“孙同志,你再帮我跟你们主任说说,宽限几天”
孙全收起笑容:“王老板,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十五天交货。我也没办法。”
“孙全,我操你妈,你个狗娘养的东西,故意给我们做局是不是?”门口的王宝柱再也受不了他这个嘴脸,挥拳就打。
孙全象是早有防备,一个后撤步闪身出了店铺,“别动手哦,有力气不如想想怎么交货。
再说你这样的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哈哈哈。”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他妈别走!”王宝柱追了两步,只感觉头有些发晕,只能作罢。
屋里,王桂芬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动。
门又被推开了。三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晃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一脸痞气的高个男,嘴角叼着根牙签。后面两个一左一右,都是膀大腰圆的主儿。
“老板娘,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哈。”
王桂芬抬起头,见这次的人和上次的不是同一批,诧异道:“管理费?我们交过了啊。
这一块不是老肥照着的吗?”
“老肥?”高个男嗤笑一声,“老肥是谁?我们不认识。我是大屌,以后这一片都是我罩啦。”
“你们”
“别废话,二十块。”高个男一脸冷漠的伸出手,“少一分都不行。”
王父猛地站起来:“你们别太过分”
“过分?我他妈还想给你过过油呢!”一个壮汉伸手一推,干瘦的王父直接撞在货架上,疼得呲牙咧嘴。
“你们干什么!”
“别别”
王桂芬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母亲和妹妹。她赶紧从抽屉里数出二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她歇斯底里大喊:“给你们还不行么!!你们干嘛动手啊??”
“切,早这样不就行了么?”高个男把钱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似笑非笑地说:“老板娘,明天我们还来哈,记得准备好钱。”高个男的模样,摆明了就是吃定她家了。
门关上。
“明天还来??”
王母抱着孩子,终于哭出了声:“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桂芬坐在凳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头一直在抖。
王桂芳蹲在她旁边,小声说:“姐,要不去找姐夫吧?”
王桂芬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把账本合上,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
“我去找他。”
城东口外,河湾沙场。
张景军站在砂石堆上,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那车装满了没有?下面村里等着呢。”
他裤腿挽到膝盖上面,脚上蹬着一双黄胶鞋,浑身上下全是泥点子。脸也被晒得黝黑,跟之前在店里那副白净样子判若两人。
但精气神却更胜从前,走路都带风。
“大哥!满囤那车好了!”顾有才从下面跑上来。
“行,让他赶紧去吧。”张景军从砂石堆上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砂子。
一抬头,他看见王桂芬正站在场地边上。
王桂芬比上次见时又憔瘁了不少。耳朵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可耳垂上留着一道明显的疤痕。脸也瘦了一圈,突出的颧骨显得眼窝很凹。
她站在那儿,被河风一吹,整个人象一张薄纸。
张景军走过去,没说话。
王桂芬先开了口,疲惫的说:“景军,我同意签协议,把小二的抚养权给你。”
张景军看着她。
“但是有个条件”王桂芬咬了咬嘴唇,“你得帮我把那四千八的违约金还上。”
张景军沉默了一会儿:“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你去找老二借,他肯定有钱。”
张景军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他不禁叹了口气:“可以,但你得先签协议。
小二跟着你也过不好,还是留给我吧。”
王桂芬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