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尴尬道:“与王府无关。是奴婢睡了一日,误了饭。”
她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盈的脖颈,颈骨将薄薄的皮肉顶起一个弧度。
不知怎的,裴颂声想起了昨天晚上,站在窗边的妻子。
她也是这样垂着头,也是有一块突出的颈骨,让他很想握住,摩挲那块骨头。
不过还是不一样的,她的妻子看着纤瘦,实则玲胧有致,不象这个小丫鬟,瘦成一块薄薄的板,和她手边那只没二两肉的猫没差别。
裴颂声让常延送些饭食进来。
他经常处理事务到深夜,消夜时常得备着,只要他要,就会马上送来。
常延很快拎来两个食盒,盖子都还没打开,江今越就闻到了香气,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常延把碗碟一样样摆在小几上,江今越看见有鸡汤、小菜、点心精致美味,色香味俱全。
好饿。
她很有自知之明,世子爷的消夜,没她的份儿。
肚子又响了起来,江今越立刻按住,但是声音还是被裴颂声和常延听到了。
江今越尴尬地抱起猫,讪讪说:“世子慢用,奴婢告退。”
裴颂声反手敲了下桌面,朝江今越抬了下下巴。
常延心领神会,立刻给江今越端了一碗鸡丝粥、一叠桂花糕。
“姑娘用些再回吧。”常延笑着说。
江今越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奴婢这就回去了。”
“姑娘不必害怕,世子吃不完的饭菜平时都会赏我们的。”常延看出她的紧张,“这些姑娘不吃,一会儿也是便宜了上夜的小子们。”
江今越看了一眼裴颂声,他已经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用起了膳。
常延又低声道:“世子心善,姑娘莫要再拒绝了。”
江今越知道再拒绝就不识好歹了,于是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多谢大人。”
又朝裴颂声屈膝行礼:“多谢世子。”
小白猫也很饿,江今越不亏待它,掰了桂花糕给它吃。
一人一猫把一碗粥、一碟糕吃得干干净净,江今越全身暖烘烘的,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她把碗碟筷勺摆好,对裴颂声说:“多谢世子,奴婢这就回去了。”
裴颂声颔首。
江今越抱起小白猫,朝裴颂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常延正在廊下,身边还站着个八九岁的提着灯笼的小子。
常延说:“让他给姑娘打灯。”
江今越摆手:“不劳烦,我自己回去就行,今晚月色很好,我能看清路的。还有,大人也别叫我姑娘了,我叫阿越,是世子夫人的陪嫁丫鬟。”
常延道:“那你也别叫我大人了,那都是外头的人叫的。”
常延又点了点她抱着的猫:“你打算带它回去?你不能养它吧?”
江今越说:“还没有请示过夫人。”
“这还用请示?肯定是不行的。你不是个针线娘子么?你房中哪能放这些活物?给你东西勾坏了怎么办。”
江今越从小被娘亲宠大,没做过什么活,一双手细嫩得很,所以韩妈妈就对外称,她这侄女绣活好,可以当个针线丫头。
这么说倒也没错,江今越的绣工的确很好,娘亲把自己的技艺全都传给了她。
江今越对常延道:“我是琢磨着它腿伤了,一时半会动不了,也祸害不了什么。等它伤好了,我再放了它去。”
常延:“被你养了又放了,它怕是要难受。你若信得过,就把它留给我吧。”
江今越眼睛一亮:“您愿意养它?”
这样可就太好了,小白猫跟着常延肯定比跟着她吃得好。
常延伸手,江今越立刻把小白猫递给他,再三道谢。
“你若不放心,有空的时候可以来看它。”常延又说。
江今越知道常延只是客套,这是世子爷的外书房,哪儿是她想来就来的?
于是她道:“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常延还是让那个小子给江今越掌了灯。
等两人走远,身后的书房门打开了。
裴颂声望了一眼江今越离开的方向,淡淡收回目光,看向常延怀中的猫。
“多管闲事。”他说。
常延嘿嘿一笑:“世子,我这不都是为了您么?”
“为我?”
“是啊。我把猫留下,阿越肯定要来看它,到时候您就能见到她了啊。”
“我见她做什么?”
常延挤眉弄眼:“您不是看上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