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一回到汀兰苑,就被陆文兰叫过去骂了一通。
陆文兰明显是刚刚大哭了一场,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以后入了夜,就在你屋里老老实实呆着,哪儿都不许去!要是再有下次找不到你人,看我怎么收拾你!”陆文兰厉声道,“还杵着干嘛?还不快滚!”
江今越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床帐,她就迅速把裹胸解开。
紧绷的束缚感消失,江今越长舒一口气,觉得全身都舒畅了。
陆文兰命令她白天要裹着胸,这样的话,白天的阿越和晚上的她差别就会更大,也就更安全。
很快便到了陆文兰归宁的日子。
陆豫早就带着人等在了定川伯府门口,瞧见裴颂声,笑得那叫一个璨烂,不象岳丈见女婿,倒象下官迎上峰。
江今越觉得这样的父亲很陌生。
曾经,父亲在她心中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她觉得他高大、威严,可以为她和娘亲遮风挡雨。
原来,他的脊背可以这么弯,他的笑容可以这么谄媚。
原来,他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男人。
陆豫一回头,对上了江今越的目光。她的眼睛清润、明亮,有着不加掩饰的讥诮和失望。
陆豫莫名觉得心虚,连忙转过身,不敢再看江今越。
裴颂声和陆文兰一起,去给老伯爷夫妇行了礼,然后裴颂声被陆豫请去了书房,陆文兰则留下跟老夫人、乔氏说话。
乔氏握着陆文兰的手:“看世子对你的态度,应当是没出什么意外。”
陆文兰轻轻点了点头:“娘亲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江今越可听话?有没有作妖?”
“她倒是敢!”
老夫人缓声道:“兰儿,对于这种你要利用的人,你要软硬兼施,不能一味的苛责。若她是个安分的,你不妨对她好些,省得她对你生出二心。”
陆文兰撇嘴:“对我生二心?她也得有那个胆子!”
老夫人又道:“这事说到底也不是十分的周全,你平时不妨和世子提着,他若能收了江今越,光明正大地生个孩子给你养,这不是稳妥得很?总好过你们这么偷天换日。”
“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夫君!”陆文兰才不愿意。
老夫人拉下脸来:“兰儿,这便是你小气了。身为正妻,你得有容人之量,世子身边岂能只有你一个?迟早都要来新人,不如先提拔了自己人。”
这话听着刺心,陆文兰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乔氏心疼女儿,忙对老夫人道:“有劳母亲为兰儿打算,兰儿其实都懂得。她刚和颂声大婚,正是新婚夫妻浓情蜜意的时候,哪里听得了这些呢。”
老夫人沉沉叹了口气。陆文兰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她又怎么愿意让她伤心呢?只是这事它太危险了,哪有走明路稳妥。
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后,陆文兰迫不及待地问:“娘亲不是说已经找到能治我病的大夫了么?大夫怎么还没来京城啊!等我好了,旁人谁都用不着了!”
裴颂声前些年身边都没侍妾通房什么的,怎么以后就得有了?不行,她偏不允许,那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乔氏道:“派出去的人递消息回来了,大夫下个月就能进京。”
陆文兰大喜:“下个月?果真吗?”
“是,到时候你就说你要去元胜寺上香,我会安排大夫在那里等着你。”
陆文兰连连点头:“太好了。”
这个理由很好用。自打她被指婚给裴颂声后,为了博个美名,她每隔上两月都会去元胜寺上香礼佛,美名曰为裴颂声和边疆将士们祈福。
陆文兰在这头开心,江今越那边也很高兴。
她终于见到了阿娘江氏。
从江氏的吃穿用度可以看出,乔氏并没有苛待她。就是院中的几个下人看着不是好相与的,乔氏明显是在恩威并施。
“宝宝呀,你在私学是不是很辛苦?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看呢?”江氏捧着江今越的脸,好好端详。
江今越替陆文兰那事是严格保密的,江氏当然不知道。陆豫给江氏的解释是:江今越现在是伯府小姐了,得由嫡母教养一阵子学学规矩,再跟着族里的姑娘们上一上私学,以后才好发嫁。
江今越也不想让阿娘知道这事,又不光彩,多闹心。
所以她过来之前,特意洗了脸换了衣服,没做婢女的打扮。
“我不累,阿娘不要担心我。”江今越搂着江氏,说,“私学哪里难得倒我呀?我四岁就跟着于先生念书了,我会的比别人多多了。”
江氏笑弯了眼,骄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