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吉普车在东京的街道上兜兜转转。
说是街道,其实更像是勉强能通行的狭窄巷道。破旧但整洁的民居从车窗外掠过,有的阳台上晾着衣服,有的门口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还有的墙根下蹲着晒太阳的老人。莱茵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背包,目光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人类最后的聚居地。
面色凝重。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果然不简单。”
那个“铁箱子”三个字,从田中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了预感。现在车子越开越偏,路线越来越深入老旧城区,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九成——不,九成九,就是七星遗物。
那些藏在东京地下的铁箱子,那些被原肠动物病毒侵蚀后异变成“阶段5”的恐怖存在。原作里,这玩意儿引发了足以毁灭东京的灾难。
莱茵侧过头,瞥了一眼车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小卖部,一个推着自行车路过的中年妇女,几个蹲在巷口玩弹珠的小孩。
“不然这抠门公司不可能租车给我们。”
她太清楚这家民警公司的德性了。平时出任务,要么是那辆破运兵卡车,要么是腿着去。能省则省,能抠则抠,恨不得让起始者们自己贴钱买子弹。
但这次——
他们租了一辆吉普。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虽然看起来比田中的破车强不了多少,但租了。
“恐怕就是为了快点搜到。”
莱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肩带。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面很急,急到愿意多花这笔钱,急到派她们这些三级起始者来当人肉雷达。
“用命换时间。”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
搜寻的方式比想象中简单。
那个铁箱子上有卫星定位——也许是十年前装的,也许是后来修复的,总之还能用。田中把手机连上车载屏幕,一个红色的光点就出现在简陋的电子地图上,指引着方向。
莱茵看着那个红点一点点靠近,没有说话。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在一处小楼前停了下来。
莱茵推开车门,跳下吉普,站在街边打量着面前的建筑。普通的居民楼,典型的东京旧式风格,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二楼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低垂。楼下的信箱锈迹斑斑,但能看出被人定期清理过。旁边的巷子里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还有一只花猫趴在墙头打盹。
就是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红点和当前位置完全重合。
莱茵微微叹了口气。
然后,她的手伸进背包,摸出那两枚闪光弹。
动作很轻,很自然。她把闪光弹塞进袖口——左手一枚,右手一枚,贴着前臂内侧藏好。袖子的布料刚好能遮住轮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整理了一下外观,确认没有露出破绽,她抬起头,看向已经下车站在一旁的田中。
那男人正叼着没点的烟,打量着面前的小楼。察觉到莱茵的目光,他侧过头,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
“走吧。”
他说。
莱茵点点头,跟在他侧后方,朝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背包里还有一颗烟雾弹。袖子里藏着两颗闪光弹。
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个“铁箱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但至少——
她准备好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摩擦音。
莱茵踏出电梯,目光扫过面前的走廊。三层,普通居民楼的格局,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排列着五六扇紧闭的房门。墙上的油漆有些泛黄,但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头顶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左侧那扇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福字倒着,边角已经卷起。右边一户的门口摆着两双旧拖鞋,一双大一双小,像是在等待主人归来。走廊尽头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大概是谁家的老人在看午间剧场。
有人住。
莱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废弃楼,是正经的居民区。这意味着——如果那个“铁箱子”真的在这里,如果它已经变成了什么不该变成的东西——
她不敢往下想。
她走到第一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脚步声从门内传来,由远及近。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太太的脸露出来,警惕地打量着她们。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