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民警公司的大楼比莱茵想象中要旧。不是那种破败的旧,是那种“曾经阔气过”的旧——大理石的门廊被磨得发暗,铜质的门把手上有细细的划痕,电梯口的楼层指示牌换过好几茬,最新的那一块歪歪扭扭地贴在最上面。莱茵跟在莲太郎身后走进大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前台的位置,楼梯口的视野,窗户外面能看见几条街。
她的背包今天没背,步枪也留在了莲太郎家的铁皮箱子里。两手空空地走在天童公司的走廊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像是在怀念枪托的触感。
莲太郎推开办公室的门。
天童木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抬头看见莲太郎,嘴角习惯性地翘起来,那种笑里带着一点调侃、一点亲切、还有一点只有她和他之间才懂的东西。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莲太郎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莱茵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两手垂在身侧,仰着脸看木更。
她的目光在木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了一点,又移了一点,最后落在木更的胸口,盯着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坦得像一块熨过的桌布,视线毫无阻碍地一路通到地板。
“好气啊。” 她在心里念叨,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那是正常的生理结构吗?不对……”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我什么时候性格也女性化了?”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答案。她把这团乱糟糟的思绪塞进脑海深处某个角落,和那些不能对人说的秘密堆在一起,然后抬起头,重新挂上那张乖巧的脸。
木更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往后一靠,目光在莱茵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莲太郎,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哟,莲太郎。”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子。“又从哪里捡了个小萝莉?”
莲太郎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说这是任务里捡的?说是她自己跟来的?说她在走廊里哭得梨花带雨抱住他的腿?每一句说出来都像在给自己挖坑。
莱茵歪着头看了看莲太郎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又看了看木更那双看好戏的眼睛。她的小脑瓜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那种“坏心眼”的齿轮,在收容所里被压得很深,在莲太郎家被慢慢泡软,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缝隙钻出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莲太郎身边,仰着脸看木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自我介绍。
“我是莲太郎大哥免费捡的哦。”
顿了顿,她微微侧头,目光往莲太郎那边斜了一眼,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带着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
“毕竟他是萝莉王呢。”
说完,她抬起手捂住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嘻嘻。”
那声笑从指缝里漏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像一只偷了鱼的猫躲在墙角舔爪子。
莲太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他猛地转头瞪着莱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你——谁教你的!”
莱茵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着,眼睛亮晶晶的,装作没听见。
木更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得前仰后合,茶杯在桌上晃了两晃,文件被手臂扫到一边。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莲太郎的方向,笑得话都说不利索:“萝——萝莉王——哈哈哈哈——莲太郎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称号——”
“我没有!她乱说的!”莲太郎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右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要抓住那些笑声塞回木更嘴里,“她就是——她就是个小鬼——她什么都不知道——”
莱茵放下捂嘴的手,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但眼睛已经转向木更,认认真真地补充了一句:“莲太郎大哥很温柔的。对我和延珠小姐都很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和刚才那句“萝莉王”的调皮完全不同。像是随手丢出去的一颗糖,不刻意,不隆重,但正好落在该落的地方。
木更的笑声停了一拍。她看着莱茵,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调侃,不是审视,是一种更柔和的、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小家伙的打量。
“哦?”她把声音拉长,看了莲太郎一眼,“这小家伙挺有意思的嘛。”
莲太郎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已经放弃解释了,只是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随你们怎么说吧。”
办公室里飘着茶水的热气,窗外的阳光把桌面切成明暗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