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尽头的大屏幕亮起来，圣天子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白色的发饰，端庄的仪态，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她开始讲话——关于东京的安危，关于原肠动物的威胁，关于即将到来的危机。
莱茵站在莲太郎侧后方，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那里。
那些都是莲太郎大哥要注意的事情。政治，阴谋，七星遗物，阶段5——这些词太沉了，沉到她还不想去接。她只需要知道它们会发生，知道谁会来，知道自己在那个“谁”来的时候该站在哪里。
她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段前世的记忆，坐在屏幕前，手里攥着零食，看着那个男人从大门走进来。那时候她还是个观众，隔着屏幕和次元，对着一部叫《漆黑的子弹》的动画指指点点。那一集播到这里的时候，弹幕疯了。满屏的“卧槽”“这个男人帅爆了”“逼格拉满”——她也发了，夹在那些五颜六色的文字中间，和无数陌生人一起，为一个虚构的反派鼓掌。
蛭子影胤。白色西装，礼帽，手套。他从大门走进来，没有人拦他，没有人问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像是一个来开会的高级官员，或者某个迟到的贵宾，步伐从容，姿态优雅，穿过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卫，穿过那些排名前百分比的顶尖民警，一路走到会议桌前，在被害的董事长位置上坐下来。
那时候莱茵想：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悠哉悠哉地从大门走进来，坐到那个位置上？
没有答案。动画没有给他一个潜入的过程，没有解释他绕过了多少监控、解决了多少警卫、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民警的警惕变成摆设。他就那样走进来了，像走进自家客厅。在七十万民警组合中排名前百分比的强者们，在他面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帅爆了。 那时候她是这么想的。现在她还是这么想。
但她手里的东西——那枚塞在胸前的rkg-3——提醒她，这个世界不是用来“看”的。她是真的站在这里，呼吸着会议厅里混着咖啡和烟草的空气，听着圣天子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等着那个男人从大门走进来。
她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是为了崇拜，是为了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她知道该怎么防。
莱茵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那个鼓起来的位置，确认那枚手榴弹还在。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会议厅的大门。两扇厚重的木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警卫。不够。蛭子影胤走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大概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她又看了一眼窗。三层楼的高度，对那个男人来说，大概和走楼梯差不多。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回忆某个让她兴奋的画面，又像是在为那个画面即将变成现实而做心理准备。
圣天子的声音还在继续。莲太郎站得很直，听得很认真。木更微微侧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什么节奏。会议厅里的其他人，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皱眉，有的在打哈欠。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三级起始者，脑子里转着的念头和这场会议毫无关系。
莱茵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屏幕。她的表情很平静，和旁边的莲太郎一模一样，像是在认真听讲。
但她的耳朵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等着那个脚步声。那个她从上一世就在等的、属于蛭子影胤的脚步声。等她手里的rkg-3，找到它真正该去的地方。
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很轻。不是推开的，是撞开的——但那撞击声被门轴吸收了，只剩下一声沉闷的、像拳头砸在沙袋上的闷响。然后就是风。不是自然的风，是有什么东西以不该属于人类的速度划破空气时，带起来的那股压迫感。
莱茵的瞳孔在那瞬间震颤了一下。她看见了——不，她没看见。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像闪电劈进瞳孔之后烧灼出来的那道光斑，存在了一瞬，然后消失。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视觉信号，快到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垂在身侧的姿势，快到她的呼吸甚至没有乱一拍。但那道白影，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她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外面那么多保安、那么多警卫、那么多在七十万民警组合中排进前百分比的强者，是怎么放他进来的。他的那两把带刃手枪，此刻大概还挂在腰间，也许根本没用上。这种速度——一人一刀，在走廊里画一道弧线，那群保安可能连索敌都做不到。不是被打死，是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战斗。不是什么高超的潜入技巧，不是什么精妙的伪装，是纯粹的速度。快到没有人能看见他，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快到当你意识到“有东西进来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你身后。
你能看到他，不是你的能耐。是他允许你看到他。
莱茵缓缓扭过头。脖子转动得很慢，慢到能听见颈椎里细微的关节摩擦声。她的目光穿过会议厅里那些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