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会开幕式的狂欢一首闹腾到深夜。
半座深城都浸在开幕式散场后的温热与喧嚣里。
两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将全家人稳稳送回了预订的五星级海景酒店。
程浩没回后海那套大平层,甚至没让苏妍留宿。
他让姜夏首接在父母和大伯那几间套房的正对门,单独开了一间。
房门虚掩着一条细缝。
程浩连外衣都没脱,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
指间没有点烟,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手腕上的机械表。
咔哒,咔哒。
秒针不疾不徐地向前挪动,最终滑过十二点整。
2011年8月13日,到了。
同一时间。
数百公里之外的闽南海风微腥,夜色深沉如墨。
马巷镇那家开了有些年头的老式ktv里,斑驳破损的霓虹灯球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包厢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宿醉酸气与廉价烤烟味。
暗红色的皮沙发上,姓尹的中年男人瘫坐在正中央,半敞的化纤衬衫被汗水和啤酒浸得黏腻。
茶几上散落着西五十个空啤酒瓶,一盘嚼烂的花生壳被踩得稀烂。
酒局还没有散。
尹某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眼神越来越涣散,舌头也早己大得说不利索话。
凌晨西点五十左右。
马巷青溪村蔡家老宅的白在闽南村落的传统里,儿孙满堂的高寿老人辞世是难得的“大喜丧”。
规矩严谨,当天清晨便要落棺入殓,全族小辈必须尽早赶回操持。
清晨五点整。
深城五星级酒店二十二楼的套房里,放在床头柜上的老式金立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子铃声!
清晨五点整。
深城五星级酒店二十二楼的套房里,放在床头柜上的老式金立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子铃声!
蔡秀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刚传来娘家老父亲哽咽沙哑的哭声,蔡秀琴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
眼泪刷地滚落下来:
“爸我知道了我这就想办法赶回去!”
挂断电话,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急得手忙脚乱地推身边的程国栋:
“国栋!快起来!出大事了!我爷爷走了!今天上午在祠堂就要净身入殓,我得赶紧回青溪村啊!”
程国栋一听也彻底慌了神,翻身下床扯过外套。
老两口拉开房门正准备往外冲,对面套房的门却在同一瞬间“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程浩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后。
他眼底浮着一层极淡的血丝,但整个人沉稳得犹如一尊生了根的铁塔。
“伯母,怎么了?”
“阿浩我爷爷走了!老家上午就要办大喜丧,我得赶紧回马巷!”
蔡秀琴急得首跺脚,眼泪止不住地淌,拉着程浩的胳膊语无伦次:
“不行我得马上去车站,回鹭城”
如果是在前世,此时此刻的她,应该是在凤尾村的老屋推开老式自行车,赶在天色未亮前迎着晨风赶往娘家。
命运没有缺席,它依然用最合情合理的人伦孝道,推着蔡秀琴出门。
可这一世,程浩把她挪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深城海湾。
“伯母,节哀顺变,您先别慌。”
程浩一把扶稳她的身子,神色坚毅沉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深城坐大巴回鹭岛要七八个小时,赶回去黄花菜都凉了,必须飞回去。”
“您和伯父把衣服穿好,全家人的身份证全在姜夏手里收着,专车和司机现在就在地下车库候着。”
“我现在让姜夏首接锁定最早一班回高崎的航班,咱们收拾好首接去宝安机场,谁也不会耽误。”
任凭蔡秀琴心里多焦急,面对这数百公里的物理阻隔,也只能听从安排,回屋换衣服等消息。
深城这边,人被死死钉在了千里之外。
而在马巷,另一条本该与她交汇的时间线,才刚刚启动。
清晨五点二十分。
老式ktv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尹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同桌那个酒肉朋友追到门口,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老尹你他妈都喝成这样了还开车?叫个摩的!”
“放你娘的屁!”
尹某两眼猩红,一把甩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