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与庆玥听得姜远问怎么收钱的，吐了吐小舌头，将脑袋缩了回去，又不吭声了。
小娟儿干脆躲赵欣身后去了，上官麟也低着脑袋不肯说。
兰儿左右看看，见得哥哥姐姐们都不说，将头低了下去，戳手指头。
“兰儿，跟义父说。”
兰儿怯声问道：“义父会打兰儿屁屁吗？”
“兰儿只要说实话，义父就不罚你。”
“兰儿说，让奶娃子们给我们打欠条！”
姜远额头又一黑：“打欠条？谁出的主意？”
兰儿摇摇头：“兰儿不能说了，兰儿与哥哥姐姐拉过钩，不能出卖他们。”
“这小丫头倒讲义气！
你不说，爷爷替你说！
主意是荣安公主出的，收欠条的主意，是庆玥公主出的！
负责收账的是上官麟，负责叫卖的是小娟儿与兰儿！
这些顽劣之徒，卖高价也就算了，还不分穷富生冷不忌，一碗冰沙卖了十几两银子，欠条收了一布包！”
姜远咂咂嘴：“哟，你们分工还挺明确，干得不错啊。”
“我们就知道，姐夫会认同我们的，我们没偷没抢，正经买卖。”
姜远在庆玥与荣安的额头，各弹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认同你们了？”
荣安又委屈起来：“可我们又没错。”
杜恒祥生气的说道：“如何没错？那些奶娃子懂什么，你们从他们身上刮银子，还对了？”
庆玥道：“他们是奶娃子，我们也是小娃子，同样是小娃子，他们没我们聪明，凭什么就是聪明的错？！
聪明若有错，那大家都当笨蛋好了。”
这话怼得杜恒祥哑口无言，竟无从反驳。
姜远听得这话，不得不叹服庆玥能言善辩，思维清晰的可怕。
“这件事或许你们没有错。”
“我们当然没错，侯爷就是侯爷。”
杜恒祥虽被堵得无话可说，但听得姜远说他们没错，胡子都抖了起来：
“贤侄！孩子不是这样教的！”
姜远连忙朝杜恒祥拱手：“老爷子稍安勿躁，侄儿与他们细说。”
“杜伯伯，明渊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么？”
杜恒祥顺了顺气不吭声了，姜远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很清楚，也很欣赏。
姜远蹲下身，目光柔和的看着这群小东西：
“我说你们没有错，但欠妥。”
“哪里不妥，一手钱一手货，自愿的，很公平。”
姜远道：“一手钱一手货自是没错，但自愿，不等于公平。
启蒙班的奶娃娃不知世务，你们将一勺冰沙卖一钱银子，不是你们多厉害，是奶娃娃们还分不清。
先生有教你们，不义之财不可取，你们这般，只是在利用他们的懵懂无知牟利，便是取不义之财。”
姜远顿了顿：“你们比别人聪明，这是好事，聪明也不是错。
但聪明要用对地方，用得不对，便是耍小聪明。
你们知道弄冰沙挣钱，比大多人数人都强。
但强者不可凌弱，聪明人不应当去糊弄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
几个小家伙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突然问道：
“那若是挣大人的钱呢？”
姜远笑道：“你们这个年纪，若能挣大人的钱，那是本事。
强者就要有强者的自持，蒙骗一群奶娃娃，只会让人瞧不起。
像咱们大周皇商沈有三，从他国大把挣钱回来，那才是真本事。”
“我们懂了，不能骗小娃娃，那咱们就把冰沙卖给格物部、讲武堂的师哥师姐，这不算持强凌弱了吧？”
姜远讶然笑道：“你们不降价，能卖出去一口，我倒立洗头。”
上官麟道：“万一呢？”
姜远道：“没有万一！你们觉得能进格物书院的是傻子？他们只会将你们当笑话。”
“我再教你们一个道理，选择对手前，要先看看自己的实力，你们现在这点聪明，能糊弄他们？”
“且也不说你们的师哥师姐，就拿你们卖给启蒙班奶娃冰沙一事来说，奶娃们不懂，他们的爹娘是懂的。
如果他们的爹娘知道这事，找你们来闹，你们怎么办？”
荣安双手一叉腰：“他们不敢！我们是公主，小麟儿是小世子，兰儿是姐夫义女，小娟儿是侯府家生女，谁敢来闹！
他们只会回家打自家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