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变成“样本”而不是“人”。
“我去准备。”她说,“但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计划。什么时候走?怎么走?走哪条路?”
阿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是这几天他让老吴带着几只夜哭郎去侦查后画的。地图很粗糙,但标注了几个关键点:易守难攻的山洞,可能有地下水的洼地,以及……一条通往山脉最深处的小路。
那条小路在地图上用红笔特别标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零说,这里安全。」
零。
那个银发金眼的女孩,那个用自己引开尸潮的零号实验体。
“她还活着?”苏晚惊讶地问。
阿谨摇摇头:“……不知道。但这条路……是她‘告诉’我的。”
“怎么告诉?”
“……梦里。”阿谨的声音很轻,“每天晚上,只要我睡着,就能看见她。她站在雪地里,对我招手,说:‘哥哥,来这里。’”
他顿了顿:“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梦。但老吴它们……也梦到了。”
“所有夜哭郎都梦到了?”
“嗯。”阿谨点头,“一模一样的地形,一模一样的小路,一模一样的……那句话。”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精神共鸣,是丧尸皇之间超越物理距离的连接。
“她可能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们指路。”苏晚说。
“也可能是陷阱。”阿谨很冷静,“毕竟我们对零……了解太少。”
这是实话。零只出现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引来了尸潮,然后牺牲自己救了所有人。她的动机、她的能力、她真正的目的……都是谜。
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投票吧。”苏晚提议,“让夜哭郎们自己决定。”
阿谨想了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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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是在傍晚举行的。
篝火燃起,八十九只夜哭郎围坐在雪地上。阿谨站在中间,用最简单的语言说明了情况:食物短缺,可能被追捕,有一条未知的小路可能通向安全之地,但也可能是陷阱。
“……愿意走的,举手。”他说完,补充道,“不愿意的,可以留下。陈队或许能安排……”
他没有说完。因为所有夜哭郎都举起了手。
每一只。
没有犹豫,没有讨论,甚至没有互相看。
它们只是同时举起变形的手爪,深陷的眼窝“注视”着阿谨,用行动表达同一个意思:
你去哪,我们去哪。
老吴放下手,嘶哑地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开。”
其他的夜哭郎发出赞同的咕噜声。
阿谨看着它们,看了很久。雪花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像泪水。
“……好。”他最终说,“那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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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的准备进行了三天。
能带走的食物全部打包——主要是罐头和压缩饼干,用防水布仔细裹好。工具、药品、种子……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都带上。
带不走的,就留下。
但夜哭郎们对“留下”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执着。
zx-34——那只曾经是裁缝的夜哭郎——坚持要带上它那堆破布头。虽然那些布已经烂得不能用了,但那是它“记得”自己曾是裁缝的唯一证明。
zx-56带上了几块画着星座图案的石头——那是它根据父亲教的天文知识,在石头上刻的。
zx-89,那个想当画家的女孩,带上了它用木炭在树皮上画的“画”——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花和太阳。
阿谨没有阻止它们。
因为他知道,对这些夜哭郎来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比食物更重要。
那是它们作为“人”的证明。
是它们宁可饿死,也不愿放弃的……灵魂。
第四天清晨,暴风雪暂时停了。
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但至少能看见路。队伍在营地前集合,八十九只夜哭郎,加上阿谨和苏晚,总共九十一个生命。
阿谨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将近两个月的山谷。
棚屋在雪中静立,篝火的余烬已经冰冷。那片小小的菜地被雪覆盖,但扒开雪层,能看见嫩绿的菜苗还在顽强生长。
“……会回来的。”阿谨轻声说,“等春天。”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条梦中的小路。
队伍开始移动。
夜哭郎们走得很慢。积雪深及膝盖,对它们扭曲的肢体来说是巨大的挑战。有些走着走着就会摔倒,但旁边的同伴会立刻扶起它。
没有抱怨,没有放弃。
因为这是它们自己选的路。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清点人数。阿谨走在最前面探路,老吴殿后。整个队伍像一条缓慢但坚定的河流,在雪白的山脊上蜿蜒前行。
第一天,他们只走了五公里。
傍晚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扎营时,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夜哭郎们挤在一起取暖——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