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那沾着血和烂肉的铜牌在她眼前晃悠，像个催命的符，上头的腥气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刘刘大爷我”李娟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了。
陈芳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盯着刘青山，恨不得从他那张老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可她不敢。
马老四那个疯子，全村谁不知道？
为了一袋米都能跟人动刀子的主，现在他那条当亲儿子养的狼青死了，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他真能半夜摸进家里来把人给剁了！
“刘大爷您您到底想怎么样？”陈芳的声音都哑了，她知道，今天这事，不让这老东西扒层皮是过不去了。
刘青山笑了笑，把那个血糊糊的项圈收了起来，好像那不是个要命的证据，就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不想怎么样，”他慢悠悠地说，“就是看你们两个丫头大晚上在这荒郊野地里，怕你们出事。”
他指了指那辆撞坏了的奔驰车。
“这车，不能这么放着。”
“开到村东头的废弃砖窑去，那里有口深井，井边有水管子，把车从里到外给我洗干净了，一点狗毛都不能留。”
“还有，”他看向李娟，“你不是说你有个开修理铺的表哥吗？让他连夜给你送四个轮胎过来，花纹得跟现在这个不一样。”
“记住，天亮之前，必须把这事办妥了。”
陈芳和李娟都听傻了。
她们以为刘青山会要钱，会提更过分的要求，没想到他竟然是在给她们出主意。
可这主意听着，怎么比直接要钱还让人心里发毛？
“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刘青山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因为马老四那个疯子，天一亮就会发现他的狗没了。”
“你猜，他会干什么？”
两个女人不敢猜，她们光是想到马老四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就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颼的。
夜更深了。
废弃的砖窑里，哗哗的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陈芳拿着高压水枪，一遍一遍地冲洗着奔驰车的底盘和轮胎，李娟则提着桶，用抹布擦拭着车里的每一个角落，连脚垫都翻出来用刷子刷了三遍。
两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女人，此刻狼狈得像是刚从泥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妈的这个老不死的！”陈芳一边冲水，一边低声咒骂，“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娟哆哆嗦嗦地拧着抹布，水冰凉刺骨，可她感觉不到冷。
“芳姐我怕我觉得他就像个鬼，他什么都算到了我们是不是跑不掉了？”
“跑？往哪儿跑！”陈芳把水枪一摔，“他手里攥着咱们的把柄，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把咱们揪回来！”
没多久，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
李娟的表哥从车上滚下来，看到那辆撞坏的奔驰，脸都白了，再听说是要半夜换轮胎，更是吓得连连摆手。
最后还是陈芳从包里甩出五千块现金砸在他脸上，他才哆哆嗦嗦地开始干活。
换轮胎，洗车，处理旧轮胎
等一切都弄完，东边的天都开始泛白了。
两个女人累得几乎虚脱，开着车回村的时候，腿肚子还在不停地转筋。
刚把车停稳，村里的大喇叭突然炸响了。
“喂！喂！都他妈给老子听着！”
是马老四的声音，嘶哑又疯狂，像是要把喇叭给吼破了。
“哪个天杀的兔崽子，撞死了老子的‘将军’！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家里所有带轮子的玩意儿，都给老子开到村委会大院里来！”
“老子今天要是一个一个对轮胎印子！”
“要是让老子查出来是谁我他妈把你一家老小都沉到河里去！”
李娟和陈芳对视一眼，两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来了。
刘青山说的，全都应验了。
村委会大院里，很快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小轿车，面包车，三轮车，甚至还有几台拖拉机。
村民们围在一边，对着提着一把明晃晃杀猪刀的马老四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
马老四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拿着他从现场拓下来的轮胎印泥块，一台车一台车地比对过去。
陈芳和李娟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冷汗。
当马老四走到那辆黑色的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