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田听着巴吉达的保证,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猛地一拍大腿,却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个不长眼的蠢货,车上的血迹和碎肉到底洗干净没有!”
巴吉达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赶紧疯狂的点头。
“洗干净了,我用高压水枪呲了半个多小时,连个血丝都没留下!”
李有田冷哼了一声,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光芒。
“光洗干净有屁用,你那辆百吨王太扎眼了,绝对不能再停在村里招摇。”
他刻意放轻了嗓门,凑到巴吉达跟前,恶狠狠的交代着下一步计划。
“今晚天一黑,你马上把那辆破车开到后山那个废弃的矿洞里藏起来!”
“这段时间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在家窝着,哪都不许去,听明白没有?”
巴吉达吓的浑身直打哆嗦,一把抱住李有田的粗腿,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村长,我心里害怕啊,万一警察真的查到我头上,我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死死塞进李有田手里。
“要不我拿十万出来,您人脉广,帮我找镇上的关系把这事平了吧!”
李有田一听这话,气的火冒三丈,直接一脚狠狠踹在巴吉达的肩膀上。
“你他娘的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这是人命关天的案子,谁敢收你的黑钱!”
“现在镇上查的那么严,你让我去顶风作案,是想把老子也一起拖下水吗?”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巴吉达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我警告你,这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你要是敢吐露半个字,我先弄死你!”
堂屋后头的窗户根下,黄早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拿着手机的手正在剧烈发抖,屏幕上界面的红点还在不停的闪烁着。
里面那两个畜生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被她录进了这部旧手机里。
黄早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心跳的飞快。
她怎么也没想到,碾死阿芳儿子的凶手,竟然就是巴吉达这个混账王八蛋。
这帮亡命徒,撞死了人不仅不救,反而躲在这里商量怎么销毁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大黄狗的一声吠叫。
黄早吓的差点尖叫出声,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的衣裳。
“谁在外面?”
屋里立刻传来李有田一声充满警惕的暴喝,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黄早根本来不及多想,赶紧猫着腰,顺着墙根的杂草堆拼命往外跑。
她连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的溜出了李家大院的后门,顺着小路一路狂奔。
直到跑回了自己家那个破败的院子,她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赶紧把那段要命的录音保存好,直接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刘青山。
青石村这边,阿芳家的院子里依旧弥漫着那种让人感到窒息的悲痛气氛。
刘青山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石板上抽着闷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是黄早发来的一段几分钟的语音文件。
刘青山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溜达着走出了这个充满哭声的院子。
他来到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里,把手机听筒贴到了耳朵上,点开了那段语音。
巴吉达那带着哭腔的惊恐声音,还有李有田那阴狠的咒骂,瞬间在耳边响起。
听着录音里那两个畜生商量着怎么洗车藏车,刘青山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用力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根根凸起,眼底翻涌着一股滔天的杀意。
原来是巴吉达这个狗杂碎,仗着李有田的庇护,竟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刘青山冷笑了一声,直接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醉驾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最高能判多少年?
页面很快就跳转出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相关的法律条文和量刑标准。
最高刑期十五年,如果在狱中表现良好,甚至还能大幅度减刑提前出来。
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刘青山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烧的更旺了,血液都在沸腾。
小宇那么年轻鲜活的一条命,难道就只值这区区十五年吗!
既然法律的惩罚这么轻,根本消不了他心头的恶气,那这事就不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