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
胡说。俺没被压过。
影子却笑了。
你的身体没被压过。
可你的心，早被压住了。
被什么？
怕被压住这件事。
孙悟空浑身一僵。
江煜在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明白了。
这影子，不是妖，也不是魔。
是孙悟空自己的心魔。
被那紧箍勾出来的心魔。
大圣！江煜喊，那是你的心魔！别被他带着走！
影子看都没看江煜一眼。
它只盯着孙悟空。
你怕了。
你怕被套上金箍，怕被压回山下。
怕变回那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猴子。
可你最怕的，是重新一无所有。
孙悟空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不是怒，是痛。
你闭嘴！
他暴喝一声，金箍棒抡起。
轰——！
棒身砸下，地面裂开一道十余丈长的深沟，碎石崩飞。
可影子只是轻轻一闪，没被碰到。
你看，你连打我都下不去手。
因为我是你。
打我就是打你自己。
孙悟空僵在原地。
金箍棒一声，从他手里滑落。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江煜看得心口发紧。
他想起孙悟空攥着金箍棒时泛白的指节。
想起他说俺真以为自己要被套住了时的眼神。
原来那一瞬的恐惧，一直没散。
大圣。
江煜开口，声音很稳。
你回头看看。
孙悟空没动。
看什么？
看你的手。
江煜说。
你的手，还能握棒。
你的脚，还能站在这。
你的命，还在你自己手里。
这就是你跟他不一样的地方。
影子忽然暴怒。
住口！
它化作一道黑光，朝江煜扑来。
铛——！
混沌钟的钟声，自动炸响。
黑光被震散成一片黑雾，又迅速聚拢。
江煜冷笑。
急了？
我戳中你了。
可江煜没有再动。
他收起了混沌钟。
大圣，这一关，得你自己过。
我不插手。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风把沙砾都吹平了。
然后，他捡起了金箍棒。
他一步步走向影子。
你说得对。
我怕。
怕被压回去，怕被套住，怕一无所有。
影子的眼睛亮了。
那你认命吧。
孙悟空摇头。
怕，不是认命。
他抬起金箍棒，指着影子。
俺老孙怕了一辈子。
怕天，怕地，怕如来，怕紧箍。
可俺从没跪过。
俺就是怕着，也要往前走。
影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就是俺跟你的区别。
孙悟空一字一句。
你被压住了，就认了。
俺被压住了，就挣。
影子嘶吼着扑来。
这一次，孙悟空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黑雾撞进他的身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孙悟空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但他没有倒。
他慢慢站了起来。
黑雾在他体内翻涌，却再也控制不了他。
它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孙悟空抬起头，火眼金睛里，金光前所未有的澄澈。
你也是俺的一部分。
怕，就一起扛着。
俺老孙，谁都不用怕了。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体内炸开，直冲天际。
那是心境突破之光。
不靠丹药，不靠功法。
靠他自己，把五百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