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
舞毕,掌声响起。
几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主持人走上场,站定后,他们语调高昂地说着五四青年节的开幕词,正式开启了这场音乐会。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把舞台交给今晚的第一支合唱队伍,他们是一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为我们带来合唱曲目————”
主持人侧身,抬手:“《花海》!”
灯光再次暗下。
幕布后方,郝运在入口处最后活动了一下手指。
脸上那副银色镶边的半脸舞会面具卡得有点紧,鼻梁不太舒服,徐梁则抱着谱本站他旁边,紧张得直咽唾沫。
“郝总————真、真没问题吧?”徐梁声音发虚。
“现在问有个屁用。”郝运压低声音,“待会儿翻谱看准点,别翻错了。”
“呃,好的。”
脚步声窸窣响起,穿着统一礼服的合唱队学生们鱼贯上台,在阶梯站台上迅速排好队形。指挥是个戴眼镜的男同学,站在钢琴侧前方,朝郝运微微点头。
郝运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走向舞台侧方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徐梁跟在他身后,象个小跟班。
灯光亮起的瞬间,台下响起了一阵清淅的、混杂着惊讶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被钢琴前那个身影吸引。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肩线笔直。头发向后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但脸上————却戴着一副精致的银色舞会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清淅的下颌。
神秘、突兀,又奇异地协调。
台下观众席里立刻响起了压低的议论:“怎么还戴面具?”
“是故意的造型吗?挺酷的————”
“这钢琴师谁啊?我闺女说她们钢琴老师是个女的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
郝运听着那些嗡嗡的议论,心里也无奈。
徐梁这憨货,跑去道具间一顿翻,最后捧回来的不是威尼斯狂欢节那种浮夸的全脸面具,就是京剧脸谱。唯一能看的,就这副欧式半脸舞会面具,好歹是哑光银的,不算太扎眼。
他总不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顶个关羽或张飞的脸谱弹《花海》吧?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时指挥抬起手,眼神示意。
台下瞬间安静。
郝运垂下眼,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白色的琴键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第一个音落下。
很轻,很柔,是《花海》前奏那段标志性的、流水般的声音。
音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春日融化的雪水,清泠泠地漫过舞台,淌进观众席。钢琴声干净、通透,每一个音的触键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一不躁,不浮,带着一种沉静的叙述感。
合唱队的学生们开口了。
青春的声音汇成一片,清澈而富有层次:“静止了,所有的花开~”
郝运的伴奏始终稳稳地托着人声。
他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幅度不大,却精准捕捉着每一个和声转换的细节。主歌部分的伴奏并不复杂,但他添加了一些细微的、即兴的装饰音,让原本略显平直的旋律多了几分流动的呼吸感。
徐梁在旁边看得人都惊了。
这、这是第一次弹?!
郝总之前真没看过这曲子!怎么还有即兴原创部分呢!
台下已经有懂行的观众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钢琴————有点东西,不是那种机械的照谱弹,而是真正理解了曲子,带着情绪在弹。
进入副歌,情绪扬起。
合唱队的音量加强,少年少女的声音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郝运的琴声也随之变得饱满,左手低音区沉稳的八度稳得一匹,右手高音区跳跃的旋律又充满变化,将人声层层推向高潮。
最绝的是间奏那段钢琴独奏。
原曲这里应该是一段吉他solo,但郝运在钢琴上重新编排了。快速跑动的音阶如疾风骤雨,却又在最高点陡然收住,化作几个清越的、钟声般的单音,馀韵悠长。
台下,一个穿着灰色开衫、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对旁边的老伴低语:“这改编————有想法。触键的力度控制,尤其漂亮,钢琴师水平很高啊!”
老伴不懂技术,只点头:“好听。弹得人心里————暖乎乎的。”
而年轻观众的反应更直接。
“卧槽,这钢琴弹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真是高中生合唱团?伴奏老师哪请的?也太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