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华在房间仅仅待了十分钟左右,其中有八分钟都沉浸在懊悔和自责中。
面对齐修远的自信发言,也权当是在安慰自己,没放在心上。
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整个人都沮丧到极点。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武广汤出现在门口,还有那两个被齐修远揍过的中年人。
“武叔。”
“程光华呢?他该走了。”
“走?”
察觉到齐修远异样的语气,武广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多想,就是送他回家。”
希望是真的回家。
程光华耷拉着脑袋走出房门,抬头看向齐修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
“小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上级领导也有考量,你要多理解。”
走廊上。
目送程光华离去,武广汤转身语重心长劝道:“以后遇到事别像程光华那样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可程光华反映的问题是真实存在,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齐修远认真道:“我看过他的文件,如果粮食都被收走,那县里的人怎么活?”
武广汤抿嘴严肃投来目光:“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其他的不要瞎操心。”
齐修远沉默不语。
“小齐,你不会还想汇报吧?”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齐修远认真道:“其实我觉得事情可以用其他办法解决,没必要不给人留活路。”
“齐修远同志。”武广汤喊出全名,表情严肃,声音中带着几分警告:“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以为庆云县的问题是个例吗?还是说,你觉得沈长青是在针对程光华?”
还不等齐修远开口,声音继续传来。
“你错了,沈长青绝对没有故意针对程光华,目前形势就是如此,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而是说了会死的问题,如果把缺粮的问题反映上去,那你就是瞒产私分,是非常严肃的态度思想出现偏差,你这是在对抗国家征购任务,是在动摇根基!”
齐修远明白,武广汤此言绝非故意夸大,沈长青也不是故意针对程光华。
他这几天也在不停查阅资料。
系统里同样能买到各种关于五六十年代的各种书籍,里面讲述的内容非常清楚。
自从那场会议结束后,粮食征购已经和政治思想共同绑定,整个社会形成了一种“报喜不报忧”的风气。
谁敢提出问题,那就是给组织抹黑,谁要是完不成任务,是对政治的不忠诚,轻则批评,重则斗争。
整个局面就是上面压下面,下面压基层。
程光华的擅自汇报不仅会让自己倒霉,还会从上到下连累各种领导。
唯有沉默。
还是最安全的选择。
“小齐,算了吧,别为这种事情把自己搭上,我现在是拿你当亲侄子看,你小子可千万别自毁前程,现在的你是晋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科长,还被李老,叶老表扬过,省里面对你的工作也会做相应调整,只要你不犯错,甚至连我都无法预测你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能听得出来,武广汤这番话绝对是发自内心。
放在平时,堂堂副sheng长绝不可能有时间和心情如此语重心长,推心置腹。
齐修远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可他既然遇上了,真得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而置之不理吗?
或许旁人可以,那是因为能力有限。
但他有系统啊!
这要是还能视若无睹,也有点太弱了吧,别人拿着系统成就大帝,秒天秒地的,自己就是多弄点粮食。
至于办法。
那是人想出来的。
“小齐?小齐?”
武广汤的呼喊声把他从沉思中拉出来。
“武叔。”
“我说了半天,你怎么想?”
“我还是想试试。”
武广汤半天没回过神来。
合着我刚才白费唾沫了?
“你 ”
武广汤一时间居然没找到合适的词儿来形容此时的想法,面对齐修远那张无比坚定的脸庞,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武叔,我知道你们也有各自的难处,我不会连累你们,事情是我汇报的,有什么责任都应该由我来负责。”
“你打算怎么负责?”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扭头看去。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