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1日。
今天要开工。
还有什么是比劳动节更合适的日子呢？
早上六点，齐修远从被窝爬起，利索收拾一番骑上自行车直奔郊外。
五月的塞北还没有完全从寒冬内挣扎出来，从御河上方飘来凉嗖嗖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放眼望去。
天高，地阔，风凉，土黄，叶绿，草出。
骑行半小时后，一股饭香从不远处随风飘到鼻子里，视线内已经出现几个临时搭建的帐篷，旁边灶台内翻滚的热水不断产生水蒸气，遇凉迅速液化，变成悬浮在空中的微小水滴。
每一颗都夹杂着饭香，旁边还有不少人排队等待，一个劲伸长脖子。
把自行车停好，拿出工作证夹在左胸口。
基地建设领导小组已经成立，他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日常事务，协调计委，财政局，农业局，粮食局等多个部门的工作。
耿少国等市领导就是挂名，负责在重大事项上把关和背书，其他事情都交给自己。
走到跟前，挥手拨开水蒸气，一锅浓稠的玉米面糊糊出现在眼前，里面夹杂着几片干菜叶。
“唉，那是谁家的小孩，想吃就过来登记排队，你凭啥插队啊？”
队伍中有人不爽呵斥，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上次在商业局见过面，担任西平公社负责人，外号牛大头的牛正初怒喝。
“瞎叫唤什么，人家是商业局外贸科的齐科长，这次建设基地，人家是主任！”
“主任？这么大点？”
“滚一边去，有志不在年高懂不懂？再敢胡咧咧就给我回家去。”
被骂的中年人缩了缩脑袋不敢言语，牛正初使劲翻个白眼，转身笑嘻嘻走来，很自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递来，一秒后又收回去。
“瞧我这脑子，刚想起来齐主任不抽烟。”
“牛叔，起得够早啊。”
“咱们这管早饭，大家伙都想起来吃一口。”
“伙食一般，让大家伙都别有怨气。”
“哎呦齐主任，你这话可不对。”牛正初连连摆手：“这玉米面糊糊稠得很，可比在家里面强一万倍，你去问问他们，有多长时间没吃过这么稠的东西了。”
“同志们干得都是体力活，这点我清楚，等改天我想办法弄点肉，给大家补充点油水。”
“那敢情好。”牛正初笑个不停：“早就听说齐主任人脉广，要是真能让我们这些庄户人吃上一口肉，比过年还滋润。”
“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太远。”
不远处，打到饭的群众蹲在一块吃得不亦乐乎，连连点头，满脸笑容。
马振华从旁边帐篷钻出来，递来账本。
“科长，这次西平公社参加基地建设人数共计95人，花名册在这，还有领粮单。”
“回头你弄一块板子，每天都把粮食情况写清楚，让大家看个明白，发动群众监督，要做到账目公开，要让大家伙心里有数，也能防止有人做手脚。”
“是，我马上去办。”
马振华回答得相当痛快。
就在昨天。
齐修远直接把他喂饱。
整整三百斤小米。
够他全家生活许久。
上午九点。
几辆吉普车驶来，稳稳停下。
耿少国走在最前面，袁军，史正凡等人紧随其后，旁边的白秘书手上还抱有一面红旗，展开后，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并州市出口基地”。
仪式感拉满。
按照惯例。
领导们依次发表讲话，也许是因为受到下面几十双热烈的眼神感染，今天的领导们都没太多废话，简短干练。
耿少国更是干脆。
“同志们，我今天来，是代表市里面表个态，出口基地是我市今年的重点任务，物资，资金，口粮全都会备齐，大家只需要埋头苦干，dang和国家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你们是国家，是并州市的功臣！”
哗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能多吃一口的同时为国家做贡献，这就是当下群众内心最质朴的想法。
简直是两全其美。
“开工！”
嘹亮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白秘书在旁边点燃一串爆竹，齐修远负责把红旗挂上，九十多号人按照规划开始各司其职。
“小齐。”
“耿书记。”
齐修远上前。
“听说你把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