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叔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最好，市里粮食也很紧张，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要是还往你这送，你就得犯众怒。”
“麻烦白叔回去帮忙转告，只要我还在任一天，以后基地的粮食问题不会朝市里伸手要一粒，我能解决。”
“没开玩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我会如实转告，你也多加小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吕守成退休的消息也不是什么新闻，顶多偶尔被人在茶余饭后提起，当然也少不了齐修远这个名字，其他人在提及时，都一致认为。
能不惹他就尽量不要惹。
免得落得和吕守成一样的下场。
基地上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行，打井所需的材料也在半月之后准备好。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6月18日。
“科长，工业局和水利局的同志们到了。”
马振华掀起帘子，邀请身后的几位同志进来，齐修远起身准备欢迎，顺便寒暄几句。
都是些场面话，早就熟悉。
“欢迎各”
齐修远才说几个字便怔在原地，惊诧地看向率先进来的男人。
陆达夫？
居然是他！
“小齐，好久不见。”
“差点忘了，你上次和我说过，你现在被调到工业局当主任。”
几个月没见面的陆达夫没什么容貌变化，伸出手，声音轻松且友好：“没错，我目前是工业局的办公室主任。”
“那我可要恭喜你高升。”
“哈哈哈，现在恭喜可有点晚，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陆达夫作为中间人帮忙介绍双方，马振华带着其他人前去实地勘察合适的打井位置，帐篷内只剩齐修远和陆达夫二人。
“请喝水。”
“谢谢。”
陆达夫抬手接过，轻抿一口顺势放下，投来平和目光。
齐修远对视上，微微颔首，没太大表情变化。
“打井这种小事还得劳烦陆主任亲临现场，实在是辛苦。”齐修远说着场面话。
“小齐，咱俩也是老熟人，说话没必要这么客气。”陆达夫轻笑几声，翘起二郎腿：“我承认之前在方思兰她弟弟的事件上做得有些过分，但好在有你出面，没造成太大后果，再说你当初打我那一拳可不轻，咱俩也算是互相抵消。”
“没问题，本来我和你也没什么太大恩怨，你当时能放过方思川也是给我面子，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说这些就外道了，我陆达夫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要不是你帮忙，哪还有今天的我，说起来咱俩有缘分，应该成为朋友才对。”
齐修远不动声色看过去，默认这种说法。
多个朋友多条路。
尤其是陆达夫这种喝过洋墨水的人，在当下神州的社会体系中可是金疙瘩。
区区一个办公室主任，绝对不是他体制生涯的终点，未来有可能爬得更高。
没必要交恶。
眼见齐修远没拒绝，陆达夫格外高兴：“你家老四经常和我闺女见面，还说以后要学医给我闺女看病，我对这小子可相当满意，说不定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以后的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到时候你可别把火气撒到我弟弟身上。”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点上一根烟，伴随烟雾缭绕升空，陆达夫起身来到齐修远旁边的凳子坐下，眯眼沉声开口。
“看在你家老四照顾我闺女的份上，有件事必须提醒你早做准备。”
他的声音太过严肃，齐修远不由得坐直身体，面色凝重。
“你要格外注意方思兰和方思川这姐弟俩，他俩可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前两天工业局和百货大楼有点业务需要合作，我作为主任当然得跑前跑后，有次路过采购二科，透过门上的玻璃，我发现方思兰这姑娘的手正在桌上比划，这样”
陆达夫做出几个弹钢琴的动作。
“小齐，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齐修远脱口而出。
普通穷苦人家连钢琴这种东西听都没听过，他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
“钢琴，她在假装自己弹钢琴，那是一种西方的高级乐器，我留学时没少见。”陆达夫严肃道：“后来我查过她的档案，发现上面写的是他们姐弟俩逃荒而来，可你想想，一个逃荒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