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门。
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烟味扑面而来,齐修远猛然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往里走。
这里不是上次见面的地方。
整间屋子里起码有二十多人在攒动,嘈杂的人声让齐修远差点以为身处集市,墙上有张一人高的白纸,最上方写着“狗场赔率表”。
上面字迹潦草,但标明每场的顺序和赔率。
比如。
“一号公子”旁写着“一赔三”。
“二号金刚”旁写着“一赔二点五”。
头顶有风扇吹动,奈何根本吹不散屋内燥热气氛。
中央三张桌子合并组成个大桌,六个身着背心的年轻人低头飞快抄写。
旁边不断有人手持钞票,嗓门放高,语调快速。
“四号飞鹰,六百块。”
“八号黑旋风,五百块。”
“一号公子,一千块。”
“五哥的大公子要选二号金刚,三万块!”
穿背心的年轻人熟练接过钞票清点,完毕后扔给右侧人员,低头在纸上写几行字,撕下来交给其他人,一切行云流水。
拿到钱的人员快速按照面值分类,够数后用橡皮筋扎成捆在账本上计数,盒子里的钞票很快放不下,只能倒在旁边的木箱里。
这样的木箱,旁边还有整整七个。
每一个都堆满钞票。
这里看似杂乱,实则每个人各司其职,像一台精密机器在运作。
“这边请。”
阿莱故意让齐修远和常守义多看几眼,然后才说话。
旁边的门被打开。
进去后的齐修远终于长出口气。
这里的烟味要小许多。
马西珍冲他招手,旁边还有个身着花衬衫的胖子在全身心投入打电话,并未察觉到齐修远的到来。
二人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只是体型上大不相同。
不用说,此人就是马西珍的哥哥,马西如。
至于外面正在进行的活动,应该就是马氏兄弟目前最赚钱的生意,赛狗生意。
当下香江政府严禁赛狗,自然也不设置投注渠道,可一水之隔的奥门,博彩业正蓬勃发展,赛狗比赛更是办得如火如荼。
马氏兄弟嗅到商机,直接开设“外围投注站”。
也就是当庄家和客人对赌。
身材缘故让马西如满头大汗,恨不得把话筒贴到肉里,全神贯注聆听内容。
几秒后突然操起棍子砸在旁边铜锣上。
咣当。
刚才还嘈杂的门外瞬间鸦雀无声,齐刷刷看过来。
马西如扯着嗓门大吼。
“第六场,四号飞鹰第一,一号公子第二,二号金刚第三,马上算账!”
卡壳的客厅赫然重新恢复运作。
马西如挂掉电话,接过弟弟马西珍递来的雪茄,端起凉茶大喝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齐修远。
“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齐修远兄弟,你别看人家今年才19岁,出手可相当豪爽,你现在抽的雪茄就是人家送来的,模样也长得周正。”
马西珍开玩笑:“咱们要是有妹妹,就找他当妹夫。”
马西如仰头哈哈一笑,眼神中带着明显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审视看过来,伸出右手。
“你好。”
“如哥好。”
握手持续一秒松开,齐修远挥挥手指,身后的常守义把背包放桌上,从里面掏出金砖。
霎时间。
马西如僵在原地,伸长脖子紧盯金砖不放,他见过不少送礼的人,可刚见面就掏金砖的人还是头一次。
用这么大的金砖当敲门砖,别说是见他,就算是去见港督也没问题。
不仅是马西如,马西珍也愣在原地。
站在门口的阿莱更是目瞪口呆,一想到自己上次居然敢冲这种人死要钱,额头不禁落下两滴冷汗。
就这块金砖的二十分之一,都够他死好几遍。
能够成为日后香江大亨的马氏兄弟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很快便从震惊中缓过来,马西珍冲阿莱瞪眼:“还愣着干什么,上茶,出去守着。”
哥哥马西如的表情略显凝重,沉声开口:“这位兄弟,你上次见面送了三万港币,一盒雪茄,一盒珍珠,这次又拿来一块金砖,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不怪马西如如此郑重其事。
换成谁碰到这种事都无法理解。
那可都是钱,不是废纸。
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