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蹙眉看过去,认真打量对方长相,身体微微前倾:“陈组长,咱俩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对,第一次。”
“但你好像对我有意见。”齐修远疑惑:“都是男人,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跟聪明人说话确实能省不少事,我还以为你得过两天才能明白。”陈翰章露出满口牙齿冷笑一声:“既然这样,我也不绕圈子,关于我的资料,上级应该下发到你手上,不过资料上有一点没说明,我还是陈巧玲的父亲。”
“陈巧玲?不认识。”
“我当然知道你不认识,我女儿陈巧玲目前正和你基地的闫国利谈恋爱,之前他俩在读书时就在一起,是我动用关系把他下放到并州市商业局外贸科这个闲散部门。
本以为这小子再无翻身之日,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你这个程咬金,硬生生搞出个出口基地,连同闫国利都摇身一变成为农业专家,名声大噪。”
齐修远恍然大悟。
原来问题根源在这。
“出口基地是经过并州市众领导一致同意,闫国利研究农作物也是他个人意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你不重用闫国利的话,他也成不了气候。”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修远还是有点没搞明白。
“很简单,我不想让闫国利和我闺女谈恋爱,你是闫国利的领导,只要你配合我将他继续按住,别让他出风头,作为回报,我可以在樊银川他们三人的鉴定报告上写几句漂亮话,到时候组织上会酌情减免相关惩处。”
齐修远像是看外星人的目光让陈翰章有些不适,晃动手上文件:“齐修远,这事其实很简单,我有手段对付闫国利,只要你别跟着掺和就行,樊银川是你的老师,闫国利只是个下属,孰轻孰重,你应该能掂量得清。”
“陈翰章,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你说什么?”陈翰章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
齐修远自顾自道:“你在说话之前到底有没有过脑子?有没有调查过情况?樊银川名义上是我的老师不假,可他从未正儿八经教过我。
我对他好,一方面是出于本身善良,一方面是出于尊师重道,你拿这个威胁我,严重程度基本可以和早上没洗脸相提并论,这有意义吗?”
事情有点出人意料。
陈翰章僵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齐修远,你别想糊弄我,当初樊银川差点被学校批dou,是你托关系才让他免遭一劫,这足以证明你对他还是很上心的。”
“靠,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有关系呢。”
“齐修远,你别太得意,我现在是调查组组长。”
“你快闭嘴吧,别拿这个吓唬我。”齐修远大手一挥:“别说你这次调查对象不是我,就算是专门来调查我的也无所谓,这种阵仗我见多了,还能让你唬住?”
“那你就不打算给我个说法?”陈翰章歪着脑袋发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严肃。
“说法?你是打算让我跪下来求你高抬贵手?”
“倒也不用那么严重。”
“陈翰章我告诉你,工分记录和考勤表就在你眼前,樊银川三人的情况你自己去查,至于你想在鉴定调查报告上写什么也都无所谓,我懒得跟你废话,但你别想指望我听你摆布。”
齐修远丢下一句起身离开。
出门没忍住翻个白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上拿的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呢。
还想跟我吆五喝六?
“科长。”马振华匆匆跑来压低声音:“厨房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妥当,保证让调查组的人满意。”
“计划有变,那桌好饭好菜你自己处理,我只有一个要求,连一滴汤也别给调查组留。”
“啊?那他们吃什么?”
齐修远前后态度变化有点太大,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随便弄点,饿不死就行,省得吃饱喝足还净想办法找茬。”齐修远最后一句是故意朝着办公室内说,声音洪亮,让里面的陈翰章听得清清楚楚。
马振华瞬间意会。
看来刚才的谈话不顺利,因此也没必要尽心招待。
齐修远骑上自行车回商业局,准备找局长史正凡聊聊基地下一步的扩大方案。
水源充足,各类超时代的农作物出现,明年将这些农作物尽力推广到全市,全省,乃至全国,产出比原来更多的粮食,也能救活比原历史更多的人。
这才是当下工作的重点。
而不是跟陈翰章去干什么棒打鸳鸯的狗屁事件。
纯属闲得蛋疼。
来到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