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铿锵有力的质问宛如惊雷般在病房炸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陈翰章。
是啊。
放着打人的史向东不管,却一直强调要去审问方思兰这样一个没听说过的姑娘。
这事怎么琢磨都透着一股怪异。
陈翰章微微眯眼,锐利的眼神直射齐修远而去,得到的却是同样如鹰隼般的眼神。
针锋相对。
气氛骤然凝重。
齐修远仰头冷哼一声,问题已经抛出,就看陈翰章如何回应。
过去几秒,陈翰章满脸幽怨蹙起眉头:“齐修远,有些事你还没资格知道。”
“别拿这套来吓唬我,我把话撂在这,你不说清楚,就别想审问方思兰,大不了把这事一直往上闹。”
“你”
“邵秘书长,我想和陈翰章单独聊聊。”
接收到齐修远投来的眼神,邵本山短暂迟疑片刻,当即起身带人离开。
反正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过,陈翰章油盐不进,自己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不如让齐修远单独跟他聊聊。
说不定能聊点新东西出来。
病房门被关上,房间顿时安静下来,陈翰章拿起桌上的香烟给自己点上。
“说吧,你想跟我聊什么?”
“这里也没外人,咱俩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次来并州市意外撞见方思兰,无非是想把自身的污点彻底洗涮干净,可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何必呢?”
“我听不懂。”
“你真是一点都不爷们。”齐修远无语地翻个白眼:“账本,你是为了方思兰手上的账本,这下够清楚了吧?”
刹那间。
陈翰章瞳孔微缩,双眼骤然睁大,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齐修远轻描淡写戳中,这种猝不及防的错愕让他心跳猛然加快,语速急促。
“你知道账本?”
“这话说的,我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跟你扯淡,给,自己看。”
陈翰章像兔子一样从病床上弹起接过纸张,上面的内容瞬间触发他遥远不堪的回忆。
没错。
就是这个东西。
我就知道方子谦那个王八蛋肯定留有后手!
刷刷刷。
陈翰章快速将纸张揉成团往嘴里塞,塞到一半突然愣住,抬头看去,齐修远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别着急,慢点吃,小心把自己噎死。”
“你有备份。”
“也就百八十份而已,没多少,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你把这玩意当下半辈子的三餐,让你吃个够!”
陈翰章把塞到嘴里的纸拿出来,展开,叠好,小心翼翼放进口袋,整个人比起刚才柔和不少,转身检查下门外,回来轻声开口:“你想怎么办?”
齐修远没理会他的揣账本的动作。
时间过去许久,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擦屁股的重要性,这份账本的威慑力早就从原子弹降成手榴弹,要不是陈翰章有斩草除根的毛病,这玩意现在拿出来擦屁股都嫌硬。
今天亮出来就是起到个投鼠忌器的作用。
“陈翰章,大家都是聪明人,依我看,咱们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你想让我忍气吞声?”陈翰章咬牙切齿冷哼:“齐修远,你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老子当年杀人的时候,你都没生出来,还想跟我谈条件?”
齐修远抿嘴,丢去一记鄙视眼神:“我最烦跟你这种动不动就显摆资历的人打交道,没错,你是在过去立过功,受过奖,但这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资本。
照你这态度,你明天在大街上随便捅死个老百姓,政府还得给你颁奖?
再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用不着在这演包青天。”
陈翰章深吸一口气:“这样,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你把闫国利和方思兰交给我,我保证不会把你牵扯到里面,咱们还是朋友,如何?”
“我这人有密集恐惧症,不和心眼多的人当朋友。”
“那就是谈不拢了?”陈翰章冷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别忘了,我才是受害者,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你也跑不掉!”
“走着瞧。”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抬头看去,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推门进来。
“巧玲?”陈翰章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齐修远起身离开,停在门外,
里面的声音从低声商量,逐渐演变成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