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站在门外。
聆听屋内杀猪般的惨叫声不断传来,没有任何进去劝说的心思。
史向东这一砖头惹得祸不小,处理问题的手段有许多种,偏偏他选择暴力,对付一般人也许有用,可对付陈翰章,无疑是将把柄塞到人家手上。
“小齐,进来吧。”
听到史正凡吆喝,齐修远推门而入。
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史向东正趴在床上接受敷药,手上多出两张大饼,冲齐修远挤出笑容。
“婶儿,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这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中年女人苦笑一声回应:“你们聊你们的。”
史正凡手持皮带正在椅子上喘粗气,恨铁不成钢瞪眼史向东,冷哼一声,这才冲齐修远看来。
“小齐,事情怎么样?”
“我刚从医院回来,事情很难办,陈翰章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瞧他的意思,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关键是向东把他打进医院,这事说破天,咱也不占理。”
史正凡恶狠狠盯着史向东:“小王八蛋,老子平时真是太惯着你了!”
“是他先打我的。”
“你还踏马犟!”
史正凡起身就要继续动手,被齐修远拦住:“行了史叔,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打人,咱俩出去聊聊,让他吃饭,以后想随便吃可没那么容易。”
“行,出去聊。”史正凡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出门前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史向东怒喝:“兔崽子你给我记住,从现在起,你一句话不要说,一声不要吭,听见没?”
史向东点头。
“记住没?”
史向东点头。
“说话啊!”
“你不是不让说话吗?”
史正凡闭上双眼,仰天长叹:“我的妈呀,跟你合作太难了,这辈子都没有默契。”
走出房门找个没人地方,史正凡蹲在地上猛猛抽烟。
作为局级干部,他很清楚儿子这次闯得祸有多大。
“小齐,要不我去找陈翰章聊聊?”
“别,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跟你捋一下。”
听齐修远讲述包括账本在内的整个事情经过,史正凡表情愈发严肃,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就是打人,没想到中间还有如此多弯弯绕绕。
“现在账本的威慑力明显不足,想让陈翰章主动知难而退,就得找点更有爆炸点的把柄出来,否则这家伙必定要揪着自己被打一事大做文章。”
“这基本不可能。”史正凡摇头:“小偷偷东西都要在下一秒转手,陈翰章更不会将自己的把柄留到现在,我去找找关系,说说情。”
“不管是史向东还是方思兰,这两人目前都是并州市的职工,史叔你负责照顾他们,尽量不要让陈翰章从他俩身上找出其他东西,我去趟省里。”
“行,交给我,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史正凡在并州市还有点关系。”
“在我没想出办法之前,他俩决不能说一句话。”
天色逐渐暗下。
齐修远皱成一团的眉头就没舒展开。
从樊银川到史向东,方思兰,这几人都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按照陈翰章“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说法,自己脱不了干系。
一旦确定史向东和方思兰的罪名,这把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形的压迫感正不断朝自己逼近。
“齐修远。”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有人在轻声呼喊,顺势看去,方思兰正带着弟弟方思川蹲在一旁等待自己。
“你怎么在这?”
方思兰做贼般四处张望,语速极快:“今天下午有人来找我谈过话,希望我能主动承认隐瞒出身,混入革命队伍的错误,还说能宽大处理。”
“然后呢?”
“我没说话,本来他们是想把我直接带走,幸亏刘主任以手续不全为由把人拦下。”方思兰一把将弟弟方思川推到齐修远跟前。
“我想拜托你照顾我弟,所有事情我一人承担。”
“姐!”
方思川声音带着哭腔,却被方思兰一把捂住嘴,蹲下将其揽入怀中,同样哽咽:“小川你听好,以后姐要是不在,你就听齐修远的话,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明白吗?”
“姐,别丢下我。”
“小川!姐也没办法,你乖乖听话,以后千万别捣乱。”
“姐!”
“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