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朝东歪着脑袋,目光落在认错书的签名处。
那里没有“齐修远”三个字。
只有两行数字,一长一短。
“什么意思?”
汪朝东被彻底整懵,他从事工作二十几年,形形色色的人也没少见,可齐修远这种不签名,光写数字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记得省里有一位姓覃的领导,好像和陈翰章是亲戚。”
“对。”
汪朝东也没瞒着,这种事本来也瞒不住。
“齐修远,你难道想威胁领导?就靠这两串数字?”
“看别小瞧这两串数字,他们可大有来头,我想咱们之间的谈话应该先暂停,你把这个消息向上级汇报一下,反正处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汪朝东听出齐修远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常驻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低头认真仔细端详这两串数字,就差把纸盯出个窟窿,同时开始头脑风暴。
足足过去几分钟,他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这就是两串最普通的数字。
“稍等,我们的谈话会改期。”
“记得低调点,别让太多人知道。”
目送汪朝东离开,齐修远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武广汤的意思很明显,想要扳倒陈翰章,就必须要用自己的政治前途和他同归于尽,但凡有点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高层的关系错综复杂,经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武广汤身为省里重要领导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他也不会因此怪武广汤不站在自己这边。
既然如此。
那就干脆更暴力一点。
昨晚用【走马观花煤油灯】看过陈翰章的人生历程,那两串数字就是那位姓覃的领导的海外账户和金额。
不得不说,陈翰章的记性还真好,好几个账户和金额都在他脑子里。
不过这种事情也能私下拿来当做反间计的翘板。
试想一下。
自身最大的秘密突然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清清楚楚写出来,这种杀伤力可想而知,那位姓覃的领导会在第一时间想到陈翰章不守信用泄露消息。
但凡姓覃的是个心狠手辣之人,陈翰章绝对活不过明年春天。
真到那一步,齐修远就算是从头开始也绝对稳赚不赔。
年轻是他的优势。
系统是他的核心竞争力。
有这两样东西在,自己东山再起是早晚的事。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天天在家混吃等死也无求所谓。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
另一边。
汪朝东避开其他人来到邮电局,拨通电话,经过几次转接,很快便被接通。
这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此电话在普通办公室,根本不会被监听。
“喂,是领导吗?我是汪朝东。”
“情况怎么样?”
“武副sheng长单独和齐修远聊了五分钟,等我进去之后,齐修远不肯在认错书上签字,还写了两串莫名其妙的数字,说是大有来头,让我和您聊聊。”
“什么数字?”电话那头也有些好奇。
“第一串数字是32144”
伴随汪朝东念出声,电话那头突然变得死一般沉寂,足足过去三分钟都没传来任何动静,要不是还能听到呼吸声,他都怀疑电话是不是出问题。
“朝东,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我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除了我,没人知道。”
“关于此事,我还要和几个领导碰面聊聊,齐修远是我们省内最年轻的干部,还做出过突出贡献,必须要慎重,在此之前不要难为他,只要他不离开并州市。”
“是!”
“另外你在侦办此事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温柔,毕竟事情还没下定最后结论,暂时恢复齐修远的所有工作。”
汪朝东不明白为什么领导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可他也不会蠢到去刨根问底,点头答应:“对了,那陈翰章和徐前怎么办?陈翰章一直嚷嚷着想和您通话,看样子还挺委屈。”
“委屈个屁!”咆哮声从话筒中传来:“就是一次简单的审查被下放人员还能给我整出这么多事来,他还有脸跟我谈委屈?”
汪朝东把话筒拿远一点。
“你告诉他,老老实实待在那不要动,直到我们研究出处理意见再说,顺便问他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动军属,还是一等功臣的家属,他要是不想活就趁早
自己拿脑袋撞墙,别给我添乱!”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