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市。
武广汤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红色的钢笔在文件上不断画圈,后面批注上相关意见,时而沉思,时而挠头,时而起身看向窗外,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作为副sheng长,他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文件上“同意”二字写下去简单,背后却牵扯到某个城市未来的工作重点,成百上千人都要为此付出心血。
这可不是过家家,一旦出现丁点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武广汤头也不抬:“进来吧小王。”
工作多年,他早就能从敲门声听出来人是谁。
“领导,覃百川副部长想见您,正在会客室等候。”
武广汤手中写字的钢笔停下,抬头看过去,把笔帽拧住,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他怎么说?”
“他也没说具体情况,不过看起来他心情还不错,有说有笑的。”
“请他进来。”
片刻后。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人影推门而入。
覃百川。
省组织部副部长。
蓝色中山装是干部标配,洗得有些发白,左胸口袋别着根有些掉漆的钢笔,体型偏瘦,头发整整齐齐向后梳,眼神透着深邃。
按照体制内级别来讲,武广汤略高于覃百川,不过在六十年代这个特殊时间点,他也不能在覃百川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二人认识许久,仅相差四岁,都是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彼此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相处起来讲究个和气,只有傻子才会过分看重职位高低。
“百川同志,你好。”
“武副sheng长,你好。”
二人握手。
“请坐。”武广汤轻轻挥手邀请覃百川在沙发上坐下,轻声笑道:“你可是好久没来我这里了,今天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
“哈哈哈,这话可不敢当,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我哪敢随便过来打扰,还记不记当年咱们在抗大学习班的时候,我趁你看书的时候过去骚扰你,你差点急得揍我一顿。”
“哈哈哈,那时候还是太年轻,脾气暴躁,后来我连续三天抢你的窝头,算起来也不吃亏,最后还是咱们班长出面调和才罢休。”
“是啊,那时候都年轻,咱班长要是能活到现在,应该也不会差,起码也得在燕京任职。”覃百川面露遗憾和悲伤。
聊起这个,武广汤也稍微叹口气:“我记得咱们班长是48年牺牲,差一年就能看到我们国家成立,可惜啊。”
寥寥几句,二人关系瞬间拉近不少。
王秘书端茶进来。
武广汤收起情绪轻声开口:“尝尝。”
“嗯,不错。”覃百川频频点头:“早就听说你这有好茶,待会走的时候可得给我拿点,你可不能小气。”
“我是那种人吗?”武广汤瞪眼故作生气:“我的茶都在抽屉里,待会你自己去取,想拿多少都随意,这还是去年齐修远同志参加羊城广交会时给我带回来的。”
听到“齐修远”三个字,覃百川喝茶的动作稍作停顿。
这一幕被武广汤看在眼里,嘴角泛起微笑。
就知道他今天是为这个而来。
覃百川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武广汤一支,点上,吐出口烟雾:“齐修远是个好同志,去年潘观岳同志还专门找过我,想把他调到省里,可惜人家自己不愿意走,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嗯,这个同志确实不错,年轻,有干劲,有想法,当然他也不是十全十美,拿这次的军属事件来讲,他就有点太过冲动,本来挺简单个事,非要闹出游街这种新闻,造成数百群众围观,影响不太好。”
武广汤故意这样说。
覃百川本就是为此而来,正好顺着话题继续,夹烟的右手轻轻挥动:“话不能这么讲,自己亲人被无缘无故带走,换成谁也会着急,基地那边又被接管,闹出这种动静也能证明他脑子转得快。”
此话一出,武广汤眉头挑动看过去。
咦?
覃百川今天怎么突然改性子?
按他和陈翰章的关系来讲,他应该反对齐修远才对。
武广汤不动声色继续:“现在调查组还在做工作,我们也是时候拿出个办法来,事情总要有解决的时候,总不能让我们的同志每天都抻着脖子等。”
覃百川认真点头,把烟头拧灭坐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是应该做决定,不知道武副sheng长有何高见?”
武广汤整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