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宁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襟,又抬眼盯住江临渊。
这次的目光,比刚才更沉。
江临渊脸上的笑僵了片刻,手指慢慢离开剑柄。
“殿下误会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外,装得十分坦然。
“我刚才是在看那块玉佩。”
萧昭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一角。
那块玉佩从里面挤了出来,正好落在胸前。
江临渊的目光确实停在了玉佩上。
可玉佩所在的位置,实在有些尴尬。
萧昭宁抬手按住衣襟,语气带着审问意味。
“你看玉佩,需要看这么久?”
江临渊眼神清亮,脸皮却厚得很。
“玉佩只是顺带,主要是确认它有没有掉。”
萧昭宁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理由连江临渊自己都觉得差点意思。
他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合拢,神情变得十分虔诚。
“那我重新来一遍。”
萧昭宁眉头轻皱。
“你又要做什么?”
江临渊没有睁眼,嘴里念得十分认真。
“我修道多年,也懂一点佛门礼数。刚才见殿下佩着观音玉佩,便想请菩萨保佑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
“这里危险得很,求菩萨让我们活着出去。”
萧昭宁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明白这人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她伸手柄玉佩托起,目光落在江临渊脸上。
“你觉得我会信?”
江临渊睁开一只眼睛。
“殿下应该信。”
“理由呢?”
江临渊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神色十分认真。
“我刚才合掌了。”
萧昭宁的脸色沉了几分。
这个理由还不如不说。
不过,她没有继续纠缠。
两人如今身处永昼绝域,外面还有未知危险。
江临渊看玉佩也好,看别的地方也好,只要没有真的越界,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翻脸。
她抬手将玉佩塞回衣襟,动作干脆,完全不给江临渊继续看的机会。
玉佩没入衣物之后,江临渊才收回目光。
他心里却多了一个疑问。
此前替萧昭宁疗伤时,她身上并没有这块玉佩。
空间乱流里,两人的物品几乎都毁了,偏偏这块玉佩留了下来。
它显然不是刚刚从冥煞宗修士手里抢来的东西。
江临渊仔细回忆那两人的法器气息。
魂幡阴森,怨魂凶戾,连煞气都带着刺骨的感觉。
萧昭宁胸前这块玉佩却十分干净,灵力温和,还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圣洁气息。
两者完全不同。
所以,这块玉佩应该是萧昭宁自己的贴身物件。
她之前把玉佩收在了某处,直到受伤后衣物破损,才露了出来。
只是江临渊有些想不明白。
大晟长公主,为何会一直带着观音玉佩?
萧昭宁没有理会他的猜测,走到厉风尸体旁边,俯身查看伤口。
江临渊跟在她身后,顺手收起掉落的魂幡。
萧昭宁看了几眼,便发现了问题。
“你最后补的三剑,没必要。”
江临渊手指敲了敲储物袋。
“有必要。”
“他的心脉已经断了。”
“我怕他还留着一口气。”
萧昭宁抬头看他。
“你怕他活着?”
江临渊低头看了眼厉风,语气平静。
“他刚才说要拿我的魂魄炼幡,还要把我的尸体炼成阴尸。既然他这么有想法,我当然得帮他彻底闭嘴。”
萧昭宁的视线重新落回尸体上。
厉风胸口被飞剑贯穿,心脏早已破碎。
那几道剑伤,足以让炼气修士当场毙命。
可江临渊还是补了两剑。
一剑刺穿心脉。
另一剑直接贯入头颅。
动作没有半点尤豫,位置也选得极准。
这不是第一次拿剑杀人的生疏手法。
至少,太虚道宗那些整日待在宗门里修炼的炼气弟子,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