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我妈说钱被老鼠叼走了,我哇哇大哭,她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这儿呢。”
他讲着讲着,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第四颗。
司空曜在写代码。
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虚空。可他在虚空中凭空写代码,一行一行,用神识当编辑器,用灵气当编译器。
“家人语音模拟程序exe”
他给程序起了个名字。
然后运行。
虚空里响起声音——
“儿子,吃饭了。”
“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爸爸爸爸!”
司空曜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一遍又一遍。
第五颗。
第六颗。
第七颗。
……
第十七颗。
陈旭不知道自己触碰了多少颗。十七颗,还是二十七颗?手已经麻木了,可每一次触碰,画面都清晰得像刚发生。
每一颗种子,都是司空曜在绝境中保存人性的一瞬间。
用血刻的名字。
用声音讲的春节。
用代码编的家人。
用最后一丝清明写下的问题——还有人记得吗?
陈旭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这些种子,不是暗面。
暗面是恐惧,是绝望,是疯狂。
这些种子,是司空曜七千年来,在恐惧、绝望、疯狂的包围中,死死护住的那一点人性。
是他用七千年时间,种下的希望。
周围的光点突然动了。
不是无序的飘动,是朝同一个方向——朝他靠拢。
三千七百颗光点,像被什么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一层把他包围。最近的离他不到一寸,最远的也在三丈之内。
每一颗都在闪烁。
可这一次,陈旭看懂了它们的闪烁——那是司空曜不同时期的气息。
年轻的。
二十三岁刚突破合道,意气风发,觉得天下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没有回不去的家。那颗最亮,闪得最快,像少年人的心跳。
中年的。
三千岁被困虚空,开始知道回不去了,但还在坚持,还在等。那颗稍暗,闪得沉稳,像中年人咬牙扛着生活的节奏。
老年的。
七千岁,头发全白,眼睛浑浊,可每次想到家,眼底还会亮一下。那颗最暗,闪得最慢,像老人最后的呼吸。
它们靠近他。
不是攻击,是请求。
请求他带走它们。
请求他让它们成为他的一部分。
请求他让它们——继续存在下去。
陈旭喉咙发紧。
扫描结果在脑海里浮现——鸿蒙芯片自动分析的,一行一行,清晰得像ide里的代码提示。
“种子核心代码解析中……”
“发现共同执念:回家。”
“若吸收全部种子,将获得以下增益:”
“1 修复被前两劫剥离的记忆(成功率973)”
“2 恢复部分修为(预计可恢复至渡劫前876)”
“3 获得司空曜七千年修炼经验(可提升后续修炼速度)”
“但:”
“种子执念将写入宿主神魂。”
“写入完成后,宿主执念‘回家’权重将提升至当前最高优先级。”
“预计影响:宿主会被回家的渴望持续驱使,直至达成目标。”
“若无法达成目标……”
“将重复司空曜七千年轨迹。”
陈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重复司空曜七千年轨迹。
七千年被困虚空。
七千年用血刻名字。
七千年讲没人听的春节故事。
七千年写没人用的家人语音模拟程序。
七千年问一句——还有人记得吗?
周围的光点还在闪烁。
它们在等他的答案。
陈旭闭上眼。
李婉的脸浮现在脑海,小柔的脸浮现在脑海。那些被他用神识刻进神魂的容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刚见过。
他记得她们的笑。
记得她们眼角的泪痣。
记得她们脸颊的酒窝。
可他记不得她们的声音了。
记不得李婉叫他名字时的语调,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