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小柔撒娇时软糯的“爸爸”,记不得她们睡着时轻轻的呼吸。
那些声音,被第一劫剥离了。
如果吸收这些种子,他能记起来。
能记起李婉生气时的小声嘟囔,能记起小柔做噩梦哭醒时的抽泣,能记起每一个平凡夜晚,她们在他耳边说的每一句话。
都能记起来。
可代价是什么?
成为第二个司空曜。
永远被回家的渴望驱使。
永远在找回家的路。
永远问——还有人记得吗?
直到像司空曜一样,在虚空中孤独终老。
陈旭睁开眼。
三千七百颗光点还在等他。
他抬手,按在最近那颗上。
不是吸收。
是扫描。
鸿蒙芯片全力运转,解析那颗种子的每一行代码。不是看它的本质,是看它的结构——它怎么构成的,它怎么存在的,它怎么被送出来的。
然后他懂了。
这些种子,不是不能被释放。
只是需要一段协议。
一段释放协议。
陈旭盘膝坐下。
鸿蒙芯片开始编译。
一行一行代码在脑海中浮现,他用自己的神识当编辑器,用自己的灵气当编译器,用自己的执念当——
当什么?
当钥匙。
“释放协议exe”
他给程序起了个名字。
然后运行。
第一颗种子飘到他掌心。
光点微微颤抖,像知道要发生什么。它不愿意走,它想留下,想成为他的一部分,想继续存在下去。
陈旭低头,看着它。
“你该去的地方,不是我这儿。”
他轻声说。
“你该去的是天元大陆。”
“那里有山川,有河流,有春夏秋冬。”
“那里有人。”
“有人会听到你的问题——还有人记得吗?”
光点静止了一秒。
然后,它亮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陈旭抬手,掌心向上。
光点从他掌心升起,缓缓上升,像一颗逆飞的流星。穿过灰蒙蒙的雾,穿过不知道什么,最后——
消失不见。
陈旭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神魂。
那颗光点穿透轮回池,穿透血色的池水,穿透池外的虚空,飞向——
天星宗后山。
落在一株枯死三千年的古树上。
古树瞬间抽芽。
嫩绿的芽,从枯黑的枝干上冒出来,一片,两片,三片,眨眼间满树新绿。
第二颗。
陈旭接住,送出。
光点穿透轮回池,飞向——
苏晚晴。
它没入她眉心。
苏晚晴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苍白得没有血色,手腕上两道伤口还在渗血,可手心——
手心有光。
光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流淌,流向胸口那道剑魄的裂纹。
裂纹开始愈合。
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第三颗。
飞向玄机子。
这位合道境掌教站在轮回池外,正盯着池水发呆。突然掌心一热,他低头——
一颗银色的光点,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玄机子愣住。
他看着那颗光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眼眶泛红。
“司空师兄……”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
第三千七百二十五颗。
陈旭不知道自己送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在虚空里,时间没有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每送出一颗,胸口就多一道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很细,很淡,像毛细血管一样,从胸口向全身蔓延。每一道纹路里,都刻着一段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司空曜的。
关于“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