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放下筷子,目光有些复杂:“我韩家在绥东城虽然不算什么顶天的大家族,但也有点根基。我哥虽然是满洲的官,但私底下跟各方都有来往。董家是做生意的,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生意人要想活得好,就得找靠山。”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是说董美月不好。只是不想被人当成一个跳板。”
陈默嘿笑了两声,“三少爷,这娘儿们,你喜欢吗?”
“这个嘛!”韩青皱眉道:“问得这么直接?!”
“废话!”陈默笑眯眯地道:“敢爱敢恨,才是性格!三少爷这么洒脱的一个人,连周家少奶奶都曾经追过,还在乎表露心意?”
韩青愣了一下,随即道,“那倒是,我三少爷岂这般的小家子气儿,不过这姑娘,少爷我倒是挺中意的!”
“那不就得了。”陈默一拍大腿,“既然少爷你觉得她不一样,那就先处着呗。至于她是不是冲着韩家的家业来的,日久见人心,是狐狸,那尾巴总会露出来的。但少爷你要是从一开始就防着人家,那这亲也甭相了。”
韩青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是吧?”陈默嘿嘿一笑,“咱虽然没读过啥书,但这人情世故还是懂一点的。对了,中午去董家,要备点什么礼吗?”
“已经备好了。”韩青站起身来,“你收拾收拾,咱们早点过去。”
陈默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
中午时分,陈默和韩青乘着轿子来到了董府。
董府坐落在绥东城东街,是一座三进的宅院。
虽然比不上周家那般气派,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殷实人家的体面。
门房通报之后,很快就有一个穿着棉旗袍的姑娘迎了出来。
正是董美月。
今天的董美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旗袍,外罩一件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看起来温婉大方。
“三少爷来了。”董美月微微一笑,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下,“陈师傅也来了。”
陈默连忙点头哈腰:“董小姐好。咱家三少爷说今天来府上做客,特意让咱过来伺候着。”
“陈师傅客气了。”董美月侧身让开,“请进吧。家父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今天这董美月说话咋这么客气?
可不像她在对付黄氏兄弟时候的狂野啊!
陈默心里有一些奇怪,不过,还是随着三少爷跟着董美月穿过院子,来到了正厅。
正厅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看起来儒雅斯文。
是董美月的父亲,董十。
“董伯伯好。”韩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董十站起身来,笑着还礼:“三少爷客气了。早就听说韩家三少爷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请坐请坐。”
韩青在客位上坐下,陈默站在他身后。
董十的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上茶。
“三少爷最近在忙些什么?”
董十端起茶杯,客套地问道。
“也没忙什么,就是帮家里打理一些杂事。”韩青道,“听说董伯伯的生意做得很大,绥东城的布匹生意有一半都是董家的?”
“哪里哪里。”董十笑着摆手,“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着,陈默在一旁安静地站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诚信为本”,落款是“十公自题”。
博古架上摆着一些瓷器,看起来倒也都是一般货色,没有啥特别之处。
整个厅堂的布置透着一股刻意低调的感觉。
但这种低调,反而让陈默更加警觉。
因为他在那些瓷器当中,看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青花瓷瓶,摆在博古架最不起眼的角落。
瓶身上的花纹,是一朵梅花,五瓣的梅花!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国民党的联络暗号。
五瓣梅花,象征着国民党的五权宪法。
这个图案,普通人是不会注意的。但陈默却一眼就认了出来,董家果然与国民党有联系。
看来柳云来绥东城,与董十脱不了干系。
正在这时,董美月开口了:“三少爷,后院棚子里的腊梅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韩青有些犹豫地看了董十一眼。
董十笑着挥手:“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