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数字太大了，他的脑子需要时间消化。
规则集合体的纹路流速降到了最低，几乎静止。
六个计时单位的沉默。
然后它说了一个字，“准。”
管仲的腿软了，不是吓的，是爽的。
他刚从地上站起来，李涯已经从王座上走下来了。
不是往回走，是往前走，往那道跨场区通道的方向走。
管仲没反应过来，“主公？”
“一号，通道剩余时间。”
“八十个刻度。”
李涯的镰刀从膝上提起来，刀尖朝前，走全域公放。
“全军拔营，过界。”
管仲的珠子从兜里全掉了，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他没蹲下去捡，因为他的腿刚软完又硬了，硬到膝盖都在响。
“过界？”
“它刚才说准了，租金每刻度百分之一，但它的分身已经被我驱逐出去了。”
李涯没有停步，镰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它回去之后会反悔，会封通道，会拒绝付租金。”
“所以不等它反悔。”
“既然它付不起租金，那就拿它的地盘来抵债。”
管仲的脑子转了三圈才追上这个逻辑。
“主公，那边是万界九百倍大的地方，我们一百五十四亿人过去”
“全军，过界！”
一号全域播报，不带任何犹豫，“冥界全军接令，目标一号场区，跨场区通道，进军。”
厉苍的盾砸在甲板上，咚，“镇西重盾营，先锋！”
七十二万面盾提起来的声音汇成一道金属浪潮，朝着通道方向涌去。
白起没说话，前锋军三百万人已经在动了，剑光在死气里切出一条笔直的行军线。
一百五十四亿冥军，同时拔营。
死气浓度在通道入口处叠加到了肉眼可见的灰黑色。
管仲跟在李涯身后，空着手，珠子全丢了，但他不需要算了。
“主公，我们连对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
通道的几何裂缝在一百五十四亿冥军的死气冲刷下微微震颤。
但没有碎，高维文明的管理系统建造的东西，承载力远超万界的任何传送阵。
厉苍的镇西重盾营第一批穿过通道。
穿过去的瞬间，厉苍的声音从通讯链里传回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主公，这边的空气能压死人。”
一号即时回报，“一号场区边缘区域物理法则密度为七号场区的四十七倍。”
“冥军死气被压缩至体表一寸范围内，神晶骨架承重增加三百倍。”
管仲刚迈过通道边缘，整个人矮了半截，不是腿软，是重力把他往下拽。
“一号，我们的战力在这边打几折？”
“当前环境下，冥军单兵战力约为七号场区的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
管仲的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百分之七？我们变成废物了？”
厉苍的盾插在脚下，他单膝跪着，不是行礼，是站不起来。
“主公，盾重了三百倍，我举不动。”
七十二万面盾全部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能把盾举过腰。
白起的前锋军更惨，剑都拔不出鞘，死气被压到骨缝里出不来。
一号继续播报，“一号场区边防巡逻单位已检测到入侵信号，正在集结。”
“边防单位构成？”
“半神级常规部队，单兵战力约为冥军当前状态的一百二十倍。”
管仲的腿这次是真软了，“一百二十倍？”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一号场区的地震，是军队行进的声音。
从废土神域的深处，一支由纯金色铠甲覆盖的军队正在朝通道方向推进。
每一个士兵的体型都是冥军的三倍，身上流动着高维法则的光纹。
一号估算，“来袭部队约三千万，全员半神级。”
三千万半神，对一百五十四亿百分之七战力的冥军。
数学上冥军有数量优势，但一百二十倍的单兵差距意味着一个半神能同时碾压五百个冥军。
厉苍从地上站起来了，盾举不动，他把盾扔了，空手站着，“主公，打不打？”
李涯没回答，因为对面已经打过来了。
第一波攻击不是物理冲锋，是高维法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