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的珠子停了,商鞅的数据板也暗了一下。
“但是。”一号的数据流跳了一下。
“管理权限的强制清理,不是物理分解。”
管仲猛地抬头。
“管理权限的执行逻辑,来自高维文明的实验场管理系统,不受场区内部物理规则限制。”
“强制清理的执行方式,不是用中枢的功率去碾压目标。”
“是直接修改目标在七号场区内的存在权限。”
规则集合体的纹路全部逆转了。
所有流动方向在一瞬间反过来,这是一号从未见过的高维应激反应。
“你什么意思?”它的声音变了。
一号没有理会它,继续走全域公放,“管理者七—零一拥有场区内部全域最高权限。”
“最高权限包括,定义场区内任何实体的存在状态。”
“如果管理者将目标实体的存在状态,从‘访客’修改为‘废弃物’。”
“实验场管理系统会自动执行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的执行者,不是轮回中枢。”
“是高维文明的实验场管理系统本身。”
管仲的珠子从手心里滑出来,他没接,让它们叮叮当当落在甲板上。
“它的力量是我们的三千倍,但管理系统是造它的人建的。”
“造它的人的系统,清理它,需要考虑它有多强吗?”
规则集合体往后退了第三步。
第三步。
一号没有解释第三步在高维社交协议中代表什么,因为不需要解释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它在怕。
“你不会这么做。”它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东西,不是恳求,是试探。
“你把我判定为废弃物,管理系统清理我,我本体的源质会全部涌入七号场区。”
“九百倍万界的源质总量,你的中枢接得住?”
管仲刚捡起来的珠子又掉了。
一号即时推演,“如果目标实体本体被管理系统强制清理。”
“其携带的全部源质将在七号场区内释放。”
“释放总量约为当前轮回中枢最大分解能力的七百倍。”
“中枢过载,物理崩解。”
“处理井重新注满,触发违约条款。”
“管理者编号七—零一,注销。”
管仲蹲在地上,珠子散了一地,他没捡,抬头看向李涯。
“主公,它说的对,我们真清理它,等于自杀。”
规则集合体的纹路恢复了正常流速,它没有再退。
“所以你看,”它的声音重新变回了最开始的平淡。
“你有权限杀我,但杀了我你也死。”
“我有力量压你,但压了你拿不到设备。”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签附属协议,对你最好。”
李涯坐在王座上,手指在镰刀柄上磨了一圈,没有回应。
管仲从地上站起来,珠子不捡了,他空着手,转头看向李涯,等着。
商鞅站在后方,碎屏数据板夹在腋下,也在等。
厉苍的盾插在甲板上,七十二万人刚从冻结状态恢复,骨架还在咯吱响,但没人退。
李涯开口了,“一号,它刚才说,杀了它我也死。”
“前提是什么?”
一号回应,“前提是,目标实体本体的源质在七号场区内释放。”
“如果不在七号场区内释放呢?”
管仲的手停在半空。
一号推演了三个周期,“如果目标实体被驱逐出七号场区后,再由管理系统执行清理。”
“源质释放位置为场区外部,不影响七号处理井状态。”
“管理者编号不会触发违约条款。”
规则集合体的纹路又停了。
“一号,管理权限里,有没有驱逐访客的功能?”
“有,管理者可以单方面关闭跨场区通道,并强制将非本场区实体弹出。”
“弹出后,通道关闭,它还能再进来吗?”
“需要管理者重新授权,否则无法进入。”
管仲终于笑了,笑得兜里仅剩的两颗珠子都在响。
“主公,它自己走进来的,我们可以把它踢出去。”
“踢出去之后,门关上,它进不来了。”
“它进不来,就永远拿不到轮回中枢。”
“拿不到中枢,它的处理井继续涨,涨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