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已经在往前走了，镰刀扛在肩上，步子比之前快了一截。
“一号，一号场区一万七千个神域里，哪个神域的尸骸层最深？”
“沉骨深渊，位于一号场区正中偏西。”
“地下尸骸层深度达四万三千里，是所有神域中最深的。”
“尸骸等级呢？”
“无法远程精确探测，但从法则残留浓度反推，沉骨深渊地下极可能存在主神级尸骸。”
管仲的算盘珠子在框里弹了一声，“主公，您要去挖主神的坟？”
李涯没回头。
“一—零一有三个上位神明，我需要更大的。”
“通知全军，目标沉骨深渊，全速行军。”
“每经过一个神域，不管三个计时单位够不够，能唤多少唤多少，不要停。”
“边走边刨，边刨边打，打到沉骨深渊为止。”
管仲跟在后面，骨珠算盘拨了最后一声，传遍了一千六百六十二亿冥军的每一条兵册归属链。
“全军听令，掘墓行军，升级为闪电掘墓。”
“三个计时单位一个神域，能挖多少算多少，不许回头。”
一千六百六十二亿冥军开始移动，死气从灰烬荒野的地表卷起来，朝一号场区的深处铺过去。
耀金神主站在万里之外的葬骨平原屏障上。
法则熔炉还在全功率运转，但他的目标已经不在脚下了。
他的法则感知锁定了冥军的移动方向。
正西偏北，朝着一号场区腹地狂飙突进，沿途经过的每一个神域都在裂开。
骨头从地底涌出来，数量在每一个刻度都翻倍增长。
“它在收割整个一号场区的死者。”
耀金神主的法则光芒暗了一瞬，“它的目标不是我。”
他身后那个中位神明低声问了一句，“军团长们在问，追不追？”
耀金神主沉默了两个计时单位。
“通知一—零一，冥界的目标是沉骨深渊。”
中位神明的法则光芒抖了一下，“沉骨深渊？那里有”
“对。”耀金神主的声音压到了底，“所以一—零一必须亲自去。”
“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拦不住。”
通讯发出去的瞬间，一号场区的天穹变了颜色。
一号截获了一—零一向全场区发出的最高级指令。
一号翻译了一个计时单位，走舰首私频。
“一—零一最高指令，全场区法则熔炉同步启动。”
“启动范围，一万七千个神域，无一例外。”
“包括有领主驻守的，包括正在进行日常生产的，包括居住着平民的。”
“全部启动法则熔炉。”
管仲正在行军途中拨算盘计算下一个神域的窗口时间。
听到这条情报，珠子脱手飞出去弹在一具骸骨的头盖骨上，叮的一声。
“全部？一万七千个？”
“是，包括所有存活平民所在区域。”
商鞅从后方插进来，“法则熔炉的转化对象是一切物质，不分死活。”
“活人站在上面也会被炼成源质？”
“会。”
管仲停了下来，整个人定了两个计时单位。
“一—零一要烧光自己的整个场区？”
“它宁可把自己九百倍万界的地盘全炼成毒渣，把自己的子民全烧死。”
“也不让我多拿一具尸骸。”
他转头看向李涯，李涯没有减速，镰刀扛在肩上，步子甚至更快了。
“主公，它疯了。”
李涯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只有一句。
“它没疯，它在逼我做选择。”
管仲追上去，“什么选择？”
“它的处理井剩百分之三，一万七千个法则熔炉同时开，七十一个刻度变多少？”
一号即时修正，“一万七千个法则熔炉同时运转，源质产出暴增至每刻度百分之五点一。”
“处理井剩余百分之三，溢出时间修正为，五点八八个刻度。”
管仲的脚钉在地上，“不到六个刻度？”
“它给自己留了不到六个刻度的命。”
“六个刻度之后，处理井溢出，管理者编号注销，一号场区全域崩塌。”
“九百倍万界的地盘，全没了。”
管仲的手指在空气里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它用自己的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