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愣了一个计时单位,然后他笑了,“拖时间。”
“让它以为我们在犹豫,它就不会立刻举报。”
“等它两个刻度后来催,结晶已经搬完了,镜子已经停了,误判报告已经交了。”
“它再举报,总控一查,镜子早停了,报告早交了,误操作已处理。”
“举报无效。”
管仲编了一条回复发出去,措辞是商鞅拟的,语气恳切,态度诚恳,充满了对二—零一的尊重和对五成条款的认真考量。
发完之后管仲把算盘往腋下一夹,看着东北方向。
三千亿骸骨正在缓冲带里全速搬运,高维法则结晶一块一块地越过边界线,进入一号场区。
管仲的算盘拨了一声,啪,他盯着一号数据流里跳动的搬运进度,百分之十一,百分之十二,每个计时单位都在涨。
“主公,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刻度就。”
通讯协议亮了,发送者编号,总控。
管仲的珠子卡在半空没落下来,商鞅已经在翻译了,翻了两个计时单位,手指停在空气里没动。
“念。”李涯的声音从主神骸骨肩胛骨上传下来。
商鞅念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七号场区临时托管者七—零一,现收到多场区联名审查申请。”
管仲的算盘珠子落下来了,啪。
商鞅顿了一下,“十二个场区,全签了。”
管仲转身,“审查什么?”
商鞅继续念,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依据《实验场平衡法案》第九条,对七号场区临时托管者七—零一的军事力量规模提出合规审查。”
“理由如下。”
“一,七—零一在对抗蚀主过程中唤醒一号场区全域尸骸。”
“当前兵力总量九万零二百四十九亿,超出清道夫职能标准上限的四百七十倍。”
管仲的算盘框攥出了响声。
“二,七—零一控制十七具主神级骸骨,单体战力超出临时托管者防御需求的一千二百倍。”
“三,上述军备规模对周边场区构成潜在威胁,不符合临时托管者的职能定位。”
管仲把算盘从腋下拿出来搁在膝盖上,拨了一声,声音发闷,“它们要查我们的兵?”
商鞅没停,最后一段来了:“总控审查结论。”
管仲的手僵住了,“已经有结论了?”
“联名申请触发平衡法案自动裁决程序,无需人工审批。”
商鞅的手指在空气里划了最后一道:“裁决如下。”
“一,十七具主神级骸骨控制权即刻冻结,七—零一不得调动、唤醒或使用其任何功能。”
管仲站起来了。
“二,七—零一须在十个刻度内,将当前兵力总量削减百分之七十,至二万七千亿以下。”
“削减方式:回炉分解。”
管仲的算盘从膝盖上滑下来砸在地上,他没接,没弯腰,站在原地。
“三,若未在期限内完成削减,临时托管期无限延长,转正资格永久冻结。”
商鞅念完了,手垂在身侧。
安静了五个计时单位。
管仲开口了,嗓子里像卡了块骨头:“主公,十七具主神骸骨冻了。”
“九万亿大军砍七成。”
“砍完剩两万七千亿,连一—零一活着时候的零头都不如。”
他弯腰把算盘捡起来,珠子拨了一声,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闷。
“它们用我们的兵打了蚀主,现在要把我们的兵化了。”
李涯坐在肩胛骨上没动,手指搭在刀柄上。
管仲转了半圈,“二—零一,好手段。”
“抢矿抢不过,就把我们的刀卸了。”
“十二个场区联名,总控自动裁决,我们连申诉的窗口都没有。”
商鞅在旁边补了一句:“平衡法案第九条,多场区联名弹劾,临时托管者无一票否决权。”
“正式管理者有。”
“我们不是正式的。”
管仲的算盘珠子在框里转了两圈,他攥住框,指节发白。
“主公,它们不仅要端我们的碗,还要砸我们的锅。”
“蚀主是我们灭的,隔离层是我们堵的,源质海是我们铺的。”
“它们缩在家里一根手指没动,现在跳出来说我们兵太多威胁安全。”
“谁的安全?蚀主活着的时候它们的安
全是谁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