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狡黠地眨眼,瞳孔在缭绕的氤氲里闪过莫测的光,“而且你起码得告诉我,你到底来京城干嘛的?总不可能是为了跨越两千公里来这儿吃口这种薄得跟蝉翼一样的羊肉吧?那我这个导游当的也太轻松了。”
路明非放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调查这里的尼伯龙根。”
他毫无遮掩。
夏弥夹菜的手微微一滞,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涮肉。
“尼伯龙根?同桌。这儿是京城。到处都是监控和查水表的。你以为这是哈利波特里的九分之三车站,还是藏在胡同底下的对角巷?”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都市传说,地铁轨道其实是条首尾相接的长蛇。”路明非眨眨眼,“我比较感兴趣。所以。本少爷想聘请一位熟悉京城地形的混血种妹妹。带我进去逛逛?万一撞见个龙王什么的,我还能问问它知不知道哪里的猪肘子打折。”
“龙王肯定不知道猪肘子哪里打折,隔壁的薯片半价了还差不多。”夏弥哼了一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而且你几岁了?居然真相信这种都市传说。这种烂梗在贴吧上早就过时了,你居然还打算去实地考察?”
她咬着筷子,眼神在路明非略显疲惫却依旧俊美的脸上转了一圈。
“不过————包吃住吗?回仕兰的机票报销吗?还有。我不吃地摊货。”
“五星级酒店。米其林三星。”路明非拍了拍琴包,“只要你能带路。导游小姐。”
“好吧,成交。这几天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调查一下这个不存在的长蛇”吧。”夏弥举起北冰洋汽水,玻璃瓶碰在路明非的杯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迷路了,我可不负责把你捡回来。你必须听我的。”
“放心。我走位一直很行。”
路明非拨入一盘百叶。
白烟陡然腾起,吞没了两人对视的馀光。
直到吃饱喝足,路明非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拍出两张红票子。
他带着女孩推开玻璃门,任由秋风猛地灌进衣领。
路灯昏黄。
地下深处隐约传来隆隆的震动声。
五星级。
顶级豪华。
夏弥背着陈旧的大提琴包。
她昂着头。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得咚咚作响,直接杀到前台。
“最贵的。总统套房。”女孩一拍桌子,惊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要那种能俯
瞰整座京城城、洗澡时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星的浴室。我怕黑,懂吗?这是刚需。”
前台小姐的职业笑容出现了裂缝。
“还有。”
夏弥指了指身后的黑风衣男孩,“这位是路少。他鼻子比军犬还灵,闻不惯便宜货。
洗发水、沐浴露,全都要你们这儿最顶级的货色。要是让他闻到一丁点超市开架货的味道,当心他当场表演一个变身”把你们这儿的房顶掀了。”
“这位小姐我们总套的预订需要”前台正冷汗淋漓地试图维持体面。
“好了别为难人家了。”
“你骂我的事儿等会儿再算帐。”
路明非越过夏弥的肩膀,一只手按住躁动的小兽,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递出一张漆黑的薄卡。
前台小姐两眼放光。
话又说回来了
毕竟这玩意儿在她的培训手册里被列为无论对方提什么要求,哪怕是要在套房里养大象,你也得先问问他大象喜欢什么口味的干草的最高优先级啊!
“哇—!同桌!这里就是总统住的地方吗!”
夏弥一进套房,便吱哇乱叫。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铺满了整面墙壁,窗外是流淌的长安街灯火。地毯厚软得过分,脚踝深陷其中,触感仿佛是赤足行走在一朵温热的云上。
“浴室!天呐!真的是透明的穹顶!路明非你快看,我感觉在这儿洗澡会被外星人抓走!”夏弥四处惊叹,象个刚进大观园的乡巴佬,“还有这浴缸大得能放下一条幼龙。你要是进去,我怀疑你会被淹死。”
路明非没有接话。
他看着女孩踢掉了鞋子。
她在这片足以陷落灵魂的纯白中旋转,纤细的双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足尖轻点,仿佛踏碎了看不见的莲花。淡青色的血管在脚背薄如蝉翼的皮肤下微微搏动。她在大笑,米色的风衣飞扬,动作轻盈得似是一阵风,却又沉重得如同雷霆。路明非甚至有些恍,仿佛她脚下踩着的是世界的残骸。是窗外糜烂的红尘万丈,是在光影中穿梭的庸碌众生。
窗内是死寂的雪原,毁灭世界的女神正在这方寸之间,跳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