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毫无保留的贴近,比任何致命武器都更让路明非手足无措,这太不对劲…… 什么不对?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为什么要紧张?这难道不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吗?
视线下移。
只见女人躺在他的胸口上。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件白衬衫套在她身上,尺寸宽大。三颗扣子没系,领口顺着重力滑落肩头,大片白淅的圣光与锁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阳光下,晃眼晕。
她在睡觉。
呼吸绵长,平稳。阳光打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金色的阴影。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着蹭在他的睡裤上。肌肤的温热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瞪大了眼睛,路明非盯着女人的嘴角。
有一个向上的弧度。
她在笑着睡觉。
“咚。” 男孩心脏卡壳。
血液逆流。
他试图坐起来,哪怕只是换个姿势。
左臂传来一阵酸麻。
:
有东西压住了神经。
路明非转动眼球,目光越过布莱斯的肩膀。
一个小小的脑袋。
正严丝合缝地枕在他的小臂上。
一头乱蓬蓬的黑发。
和布莱斯一模一样的色号,但没沾染任何哥谭的硝烟与血腥,只有孩子们特有,没被岁月磨粗的细软。
一个大约三四岁的男孩。 幼猫一样蜷缩在他和布莱斯之间。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攥着路明非的t恤下摆。嘴巴微张。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淌下,在枕套上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路明非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毫无保留地盖在一家三口身上。暖洋洋的,连骨缝里的湿气都在蒸发。
窗外,知更鸟停在橡树枝头鸣叫。
通过半掩的卧室橡木门,一楼厨房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尔弗雷在转动手摇磨豆机,咖啡豆油脂爆裂的醇厚香气,顺着旋转楼梯一路飘进二楼。
这是一个早晨。
一个平淡的早晨。
这就是他的日常,对吧?
……
:
韦恩庄园的后花园。 午后。
阳光在草坪上烤出青草的香气。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坐在草地中央。
身上套着一件t恤和宽松短裤。手边立着一罐刚拉开拉环的可口可乐。碳酸气泡在易拉罐内发出细碎连绵的嘶嘶声。
导演,你这剧情快进个婚礼过场都不给我播一下吗?!
一句无厘头的吐槽在脑海深处突兀弹起。
路明非挠了挠脸颊,觉名其妙。
这没头没尾的神经病念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驾!驾驾驾!”
头顶传来稚嫩的催促。
一个顶着乱蓬蓬黑发的小男孩正骑在他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攥着他额前的短发,用力向后拉扯,全当是马缰绳。
头皮传来实打实的拉扯痛感。 “你再揪我就秃了——”
路明非护着头发,龇牙咧嘴地抗议。
“爸爸是马!马不能说话!”小男孩理直气壮,一巴掌拍在马的脑门上。
路明非直翻白眼:“……你这个混帐逻辑是跟谁学的?”
:
“妈妈说的。”
“……”
路明非无语,视线越过洒满阳光的半个花园。
白色的铁艺长椅上。布莱斯坐在那里。
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
她光着脚,蜷缩在长椅的暖阳里,几根纤细的脚趾懒洋洋地勾着白裙的边缘。阳光给她还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松弛。 她没去刻意挤出一个笑容。但她整个人的轮廓全都在宣告同一件事。
安全。
在这个满是阳光、花香、以及一个骑在男人脖子上尖叫的蠢蛋小男孩的下午。
她觉全。
路明非盯着她。
心跳莫名加速。某种滚烫的东西在左胸膨胀,挤压着肋骨,逼喘不过气。他张开干涩的嘴唇。想喊她的名字。想大步冲过去质问她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
灰蓝色的眸子越过盛开的玫瑰花丛,坐在阳光里的女人,眼尾弯出一个弧度。
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
夜晚。
: 韦恩庄园二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