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沾满泥沙的小手里,攥着一把碎布片。
七只蝙蝠螨。 路明非垂下视线。
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流进眼睛里,他没去擦。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湿透的小女孩。
女孩发出了细若游丝的声音。
“许愿……”
:
“把……她……带回来。”
路明非看着掌心里的那些蝙蝠螨。
它们丑谱。
缝合的线条歪七扭八,大小参差不有的只剩下一只翅膀,有的画直像只变异飞蛾。
但每一只,都是这个失去声音、失去家人、失去整个世界的七岁女孩,躲在阴暗的下水道里,用烧焦的木炭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信仰。
她把所有的蝙蝠,连同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全给了他。 自己一只不留。
路明非伸出还残留着血迹的手。
接过了那把碎布蝙蝠。
郑重地塞进战甲内衬,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转过身,走向阿卡姆那两扇紧闭的生铁大门。
改写现实的金光在暴雨中引爆,化作一轮在地表熊熊燃烧的烈阳。
大雨碎了。
地面碎了。
周遭扭曲的哥谭建筑轮廓,在这股蛮不讲理的神权面前,统统化为齑粉。
一切的一切,全碎了。
一拳轰出。
: “轰——!!!”
阿卡姆坚不可摧的大门,被这一拳打成了铁屑。
大门敞开。
门后……
是一片无限延伸的旷野平原。
穹顶之上,涂抹着暗金色的永恒黄昏。一轮巨大的夕阳卡在地平在线。
永远不落,也永远不升。
脚下的大地没有泥土,只有倒映着黄昏的镜面。
“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超人走到了第三层。蝙蝠侠走到了第四层。”
“你,走到了第五层。” 镜面上倒映着路明非燃起金光的身影。
“不愧是我挑中的躯体。”
灰白色雾气在平原边缘翻涌。
走出一个身影。
真正的恐惧实体。
:
半透明躯体由无数扭曲人脸拼凑。形态不断变化,时而瘦削教授,时而稻草人面具,时而无固定形态的灰白旋涡。
但眼睛固定。
两颗燃烧着昏黄火焰的光球。
“你知道吗。”克莱恩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在镜面上留下灰白色的霜痕,“从你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起,我就在观察你。”
“你很强大,而你的灵魂……”他伸出一根由雾气凝聚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路明非的胸口,“……却杂乱无比,甚至还有一个寄生在裂缝里的虫子……”
“太美了。” 克莱恩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空隙。”
“一座千疮百孔的废墟。而废墟……”
他张开双臂,灰白色的雾气从他指尖向四周扩散。
“——是恐惧最好的温床。”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克莱恩。
“我看出来了你的位格残缺。”克莱恩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三位一体本该是一个完整的闭环。但你的闭环断了。”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由无数人脸拼凑的躯体,“需要一具新的容器。”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这个世界变成恐惧的培养皿?为什么要花两年时间维持这片概念场?”
“不是为了统治。统治有什么意思?我已经是神了。神不需要统治蝼蚁。”
“我需要的是回去。”
: “我想重新拥有一具身体。我想重新用真实的手指去触碰试管。我想重新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我想重新感受到……”
“——恐惧。”
“属于我自己的恐惧。”
“但普通人的身体承载不了我。超人的身体承载不了我。蝙蝠侠的身体承载不了我。”
“因为他们的灵魂太完整了。完整的灵魂会排斥外来的概念入侵。就象健康的免疫系统会杀死病毒。”
“但你……”克莱恩的嘴角撕裂到了耳根,“你因为缺少了位格,你的灵魂已经快碎成渣了。你的免疫系统早就崩溃了。你的裂缝就是我的大门。”
“只要我填满你的每一条裂缝,你的身体就是我的。”
“我作为恐惧之神的位格自然会补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