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一巴掌把它拍瘪在自己的锁骨上。
“你就给我闭嘴吧。”他没好气地打断,“人家小黄鸭叫猫猫有萌妹子的可爱加成。你一条虫子在这里有样学样大呼小叫,不仅一点都不可爱,反而很惊悚好么?”
落寞地瘫成了一张纸,小蛆放弃了发声的权利。
不着痕迹地把绘梨衣往身后又藏了一步,路明非燃起黄金瞳与神明对视,“能把我们送回去么?我可以解释这次事出有……”
“你刚刚做了什么梦?”
墨菲斯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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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讨厌的梦。”男孩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甚至是让我反胃的梦。”
“当然。”
梦之主宰转过身,看着穹顶逆流的沙漏,“没人会喜欢噩梦。”
路明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但这不重要。”
墨菲斯猛地转过身。
黑袍翻涌间,星辰簌簌坠落。
“你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噩梦中。你在其中改变了噩梦既定的走向。让其化作虚无。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梦不是玩具。噩梦不只是某种给人带来困扰的负面情绪残留。噩梦是一个国度的法律。是一道绝对不能跨越的防线。”
“你,一个不属于梦的存在。利用超出规格的力量,强行闯入了一个根本不属于你的噩梦里。”
“你不但在其中大闹了一场,碾碎了梦魇实体。”
墨菲斯一步步逼近,大厅的柱子在颤斗。
“你甚至强行改写了那个噩梦原本该有的走向。”
他停在路明非面前,带来如黑洞般窒息的压迫感。
“路明非。视差魔。人间之神。尼格。至尊小超人。馀烬之环的持有者。朗基努斯碎片的拥有者。多元宇宙中的恐惧实体。”
“作为一个非法的外来者。你不明白。你这种凭着个人好恶去拯救他人的粗暴行径,对整个梦之国度的秩序,意味着什么。”
“以及……”墨菲斯微微偏头,“还有你这只虫,擅自在未获批准的前提下,解封第五维度的信息桥梁,并导航进入受保护的噩梦领域。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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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蛆两眼一翻,直接软在了路明非肩膀上。
“不过你已经彻底丧失了第五维度的能力。你不再是一只五维生物。只是一条有些特殊的虫子。所以,我赦免你。”
“……?!”
夜翼蛆从裤兜里重新弹起,眼泪汪汪地大喊:“呜呜呜多谢墨菲斯大老爷不杀之恩!明非你听到了吗!我没死!我不用死了!”
路明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肩膀上高兴要爆炸的虫子。
“可我要死了。”路明非开口。
“……我陪你一个?”小蛆沉吟道。
“好。”
“……不要啊!”小蛆发出了尖叫。
路明非咧咧嘴,转头看向眼前的梦神。
“所以……”他开口,“您把我们按在这里,真的只是因为我破坏了一个噩梦?”
“一个噩梦?”
墨菲斯摇摇头。
星云在他黑袍的褶皱间生灭。
“你认为你毁掉的只是一个噩梦。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梦,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手。
苍白的手在虚空中划过,带起的轨迹凝成一条发光的丝线,飘向大厅中央逆流的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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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不是假的。”
梦神声音空灵,却让流动的云层都为之一滞。
“梦是现实的无限可能。”
“对凡人而言,清醒时经历,叫作现实。睡眠时经历,叫作梦。你们在两者之间划了一道线,把线的一边叫作真,另一边叫作假。”
“可这道线,只是你们自己画的。而不是宇宙的定义。”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条发光的丝线,轻轻一弹——
丝线断裂。
断裂的丝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悬浮在三人周围。
每一粒光点里都藏着一个画面,被推开的门、没写完的信、没能说出口的名字。
“每一个梦,都是现实中没有发生,但可能发生的事件。它们是现实中未能发生、却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件。并行世界、时间线的分叉、未能坍缩的量子态。它们的源头,全都在这个国度里。梦,是一切现实故事的种子,共同的源头。”
他摊开手掌。
一粒光点飘落在他的掌心,骤然膨胀,将整个白色大厅吞噬。
三人站立在战场上。
路明非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滚落一枚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