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在下沉。
最小的大概只有五六岁,海水灌进了他的嘴巴和鼻孔,两只手在黑暗中盲目地抓着周围一切能抓的东西……
碎木板、气泡、还有另一个孩子的骼膊。 她加速。
水下的她象一枚从鱼雷管中射出的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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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笔直,双臂贴在体侧,只靠腰腹和双腿的摆动推进,速度便能快到海水被她用身体切开成两道白色的尾迹!
三个孩子被她象拎小鸡一样兜住。
随即成百上千条沙丁鱼从四面八方涌入坍塌局域的水面……
银色的鳞片在浑浊的海水中组成了一面活着的筏。
鱼与鱼紧密排列,鳞贴着鳞,尾鳍扣着尾鳍,数千条小鱼用自己的身体织成了一块有弹性的银色平台。
三个孩子被她径直甩了上去。
而更下面,渔船的船舷压在那个渔民身上,渔民的脸憋紫,嘴里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小。
她游到船底,两只手撑住了船舷的龙骨。
这艘渔船的排水量大约是十五吨。 弥西亚咬着牙把它一把掀翻。
十五吨重的渔船在水中翻了个身,压在渔民身上的船舷被暴力推开,渔民的身体浮了上去,随即被海面上赶来的另一个渔民拉住了骼膊。
还有婴儿车。
弥西亚从水下抬头。
超强的水下视力穿透了海水和碎木板……
婴儿车还挂在断裂的栈桥边缘,车里的婴儿在哭,木板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从水中破出水面。
弥西亚一只手抓住了婴儿车的金属车架。
海水升了起来,稳稳地把婴儿车托到了完好的岸边栈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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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海岸警卫队快艇的汽笛声。
浪花合拢。 只有沙丁鱼组成的银色浮筏还留在水面上,稳稳地托着三个浑身湿透、哭成一团的孩子。
……
浑浊的近岸海水中。
码头坍塌搅起的淤泥和碎木让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半米,女人金绿色的双眼微微眯起。
码头的坍塌不象是自然老化。
承重桩的断裂方式不对。
有什么东西撞过这些桩基。
就比如是……
一个巨大的轮廓从淤泥中浮现。
弥西亚身体绷紧。
至少有四五条粗壮的触手从桩基间伸出,搅动着碎木和泡沫,最粗的一条触手直径接近半米,表面布满了吸盘,正在盲目地抓着周围一切能抓的东西。
她一把伸出手,抓住了其中一条触手,用力一拽…… “哗啦——!”
不知名的生物被她从淤泥里拖了出来。
是一只巨型太平洋章鱼。
触手展开有三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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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型确实大。
对于一只章鱼来说。
但离北海巨妖差了大约五个数量级。
章鱼被拎出来之后显然吓坏了,八条触手蜷缩和伸展,两只黄色的大眼睛茫然地瞪着弥西亚,嘴部的喙不停地开合,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墨汁……
它大概是住在码头下方礁石区的常驻居民。
码头坍塌时的巨大震动和噪音把它吓出了老巢,惊慌失措地用触手到处抓东西,结果越抓越缠,把自己缠进了断裂的桩基丛林里。
弥西亚看着章鱼。 章鱼看着弥西亚。
一个半人半亚特兰蒂斯裔女性与一只普通的头足纲八腕目太平洋巨章鱼,在浑浊的海水中进行了一场漫长而空洞的跨纲对视。
“……什么嘛。”
弥西亚松开手,轻轻推了它一把。
章鱼如蒙大赦,喷射出一大团墨汁,八条触手拼命划水,拖着它圆滚滚的身体朝深水区遁去。
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墨云里。
“这么小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北海巨妖……“
弥西亚翻了个白眼,踩着海底的礁石游回了岸边,从岩石后面翻上来。
甩了甩头发上的海水。
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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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人看到她。 这很好。
……
船锚酒馆。
推门进去。
老旧的木门在铰链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混合着吧台局域的人声、杯碟碰撞声和角落里那台永远只能收到两个频道的收音机里传出的北欧民谣。
格雷格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他抬头看了弥西亚一眼。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