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油路上溅起的水花能有半尺高。
而伞又太小,只够遮住她一个人。
于是就有人的肩膀淋在雨里。
“弥西亚。”
“恩?”
“你知道我和你妈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
“安菲忒弥西亚。”
老库瑞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总是很慢。
“我和你离开的母亲希望你成为受膏者。”
受膏者?
她不懂。
“弥西亚。弥赛亚。受膏者。基督。”父亲站在雨里,肩膀在狂风暴雨下已经全湿了,可他的声音比她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平和,“你拥有超凡的力量,弥西亚。超凡到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你。”
“但”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不论是陆地还是海洋我和你母亲希望你能成为苦难之人的救主。”
水下。
女人睁开眼。
克拉肯的触手在她上方搅动着海水。
北极星号的钢制船身终于承受不住了。
龙骨从中间断裂。
“不弥西亚的声音在水下变成了一串扭曲的气泡。
她双臂在发抖,瞳孔在燃烧!
翡翠色的双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滚烫的金色!
金发在水中倒竖起来,蓝白色的电弧自她发梢上闪铄,水分子被击穿电离,在她周围形成了真空气泡。
气泡里空气灼热。
气泡外海水沸腾。
她浮出水面。
海面上。
乌云复盖了天穹。
从今晚渔船出港开始就没有露过脸的月亮被层层积雨云锁在上面。
可弥西亚从水中升起来的一瞬,云层下忽然亮了!
“轰隆!”
怒雷涛涛!照亮了整片海域!
碎裂的渔船、浮沉的人影、翻涌的蓝血和巨妖的触手。
站在北极星号残骸的甲板上,女人衬衫只剩右半边,左臂裸露在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闪电中隆起,鱼叉在她手里,钢杆上萦绕着怒雷!
对准缠着名年轻水手的触须!
她高举鱼叉。
全身的力量、全部的愤怒、全部的哀痛汇聚到三叉戟之上!
她要把这根鱼叉连带着雷电一起钉进
“这是什么阵仗?要狩猎北海巨妖么?”
声音从上方传来,弥西亚的动作一顿。
“说起来狩猎北海巨妖需要狩猎许可证么?挪威渔业总署有这项业务么?”
“我应该不用办证吧?”
女人愕然抬头。
却见被乌云屏蔽了的月亮露出头来。
阴云被推开了。
从天顶到海面,一条垂直的空洞从云层中贯穿而下!
将浩瀚的阴云一剖为二!
因为太阳的降临即是绝对的审判!高天之上的王座降下光矛,万物必须在这一刻低头,交出他们窃取的阴影!
月光灌入海面。
在这根通天彻地的银白光柱中央,狂风失去了方向!
克拉肯掀起的滔天巨浪停滞其中。
一个身影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巨兽的头顶,仿佛他一个人,就镇压了整片大洋的重力o
红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翻卷,银橘色的战甲泛着冷光,胸口的s在月光下泛着金红。
逆光吞噬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镶崁在神坛中央的残影
可泡在冰冷海水里的女人,瞳孔却是一震。
残影与记忆在双眼中重合
戴着棒球帽帮人拎纸袋的跟班,被她叫了一晚上琵琶鱼的家伙,站在资本家身后开门挡拳的提包小子
他飞在天上。
66
”
低头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水手。
来人瞳孔边缘浮现出太阳般的光晕。
两道光柱穿过海面,穿过飞溅的水花,穿过蓝色的血雾。
“嗡任凭弥西亚如何攻击都无法破防的鳞片在高温下碳化!软组织蒸发,蓝色的血液沸腾成气体,在断口处形成了一团荧蓝色的蒸汽云。
被切断的触手末端在海面上抽搐了两下沉入水中。
水手从松开的触手残段中跌落。
身体无力地向水面下坠。
可在他坠落的轨迹上,已然有一只手接住了他。
将水手放在甲板,路明非回头看向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