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侯跨步而出,也不等晋皇出声,首接单膝跪在地面上,高声道:“臣要状告六皇子楚观!他嚣张跋扈,在初入京城大门时,便肆意滥杀金吾卫统领一名,昨夜还在烟月阁当众行凶,打死臣之独自凌昭!”
“此等行为令人发指,更令臣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请陛下为臣做主,严惩凶手六皇子楚观!”
铿锵却又充满悲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群臣面面相觑,满殿寂静,始终未曾有人发言。
晋皇端坐御案之后,苍老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双眸微微眯起。
殿中窃窃私语声刚起,又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父皇,儿臣也有本奏!”
楚辞走上前,拱手一礼后面色肃穆道:“六弟无诏归京,入城时当众打杀金吾卫统领余元,此乃无视皇命、目无法度之举。”
“更何况凌度侯乃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其子即便言行有失,也当由朝廷法度处置,六弟擅动私刑,实为不妥!”
“况且整个事件,乃是在烟月阁中发生,这烟月阁本就是烟花问柳之地,六弟贵为我朝皇子,却在这个地方与人大打出手,实在有失我皇家颜面!”
“儿臣斗胆,请父皇明察!”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句句维护朝廷法度,让人挑不出错。
可楚辞自己却明白。
自己本来就想弄死六弟楚观,如今有凌度候先行,自己助他一臂又何妨?
更何况,此举也是在向勋贵集团示好!
他为大晋三皇子,背后站着大晋的文官集团,但却始终得不到勋贵的支持。
而凌度候虽然再勋贵中不算顶尖的那一批,可其祖上跟随太祖打天下,在勋贵集团中人脉久远。
自己若是在此时替对方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顺水推舟,也能拉近二人关系。
未来未必不能辐射到勋贵集团之中!
其他朝臣乃至皇子,眼观鼻,鼻观心,始终都不曾开口。
这件事情,可是牵扯到了凌度侯丧子,必定是不死不休的。
而他们与六皇子楚观又没半点关系,凭什么为他说话?
更何况,一个没有任何势力支撑的皇子,即便现在有了些本事,也不值得他们去开口!
晋皇端坐御案,目光从凌度侯身上缓缓移到楚辞身上,又扫过殿中诸人,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凌度候丧子之痛,朕能体谅,但事情具体如何,还是需要仔细调查一番,以此才能按律论处,若朕只凭凌度候之言便定罪,传出去只道是朝廷行事草率,岂非更不妥当?”
此话一出,凌度侯不可思议的猛抬起头,眼里写满了错愕。
下一刻。
晋皇对着身边的内侍道:“传朕口谕,让小六午时入宫一趟,朕有话要问他。”
身旁老太监躬身领命,无声退下。
凌度侯拳头紧握,张了张嘴正要争辩。
可就在这时。
“咳咳”
武将首位,一道低沉的咳嗽声响起。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身形魁梧如山,身着玄色蟒袍,袍上绣着的不是寻常武将的虎豹,而是五爪金龙!
一字并肩王,秦烈!
大晋开国以来唯一异姓封王者,勋贵集团的真正领袖!
其祖上与太祖并肩打天下,世代忠烈,到了他这一辈更是战功赫赫,年轻时随晋皇征讨西方,立下汗马功劳无数,几乎己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
凌度候与他对视一眼,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秦烈这一声哼是在点醒他。
晋皇的态度己经摆明了是拉偏架,看似是肯定了六皇子楚观有罪,但却完全没有定罪的意思。
凌度侯垂眸,缓缓后退半步:“臣遵旨!”
退回朝臣之列时,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阴冷。
他又怎会不知为何?
这些年勋贵集团势大,秦烈虽忠心耿耿,可功高震主己是事实,晋皇迟不立储也有几分平衡各方势力的意思。
如今晋皇之所以拖着这件事不处理,明显也有敲打勋贵的意思在里头。
可那又如何?
他年近西旬才得了凌昭这一个独苗,若无子嗣继承,世袭罔替的爵位到他这一代便断了根。
这口气若是咽下,他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楚观,你杀我独子,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凌度侯心头暗下决心。
朝会继续了片刻。
无非是些地方水患、边关军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