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忘了,北境那边不兴这些,战争最激烈的那段时间,基本是日夜披甲,甲不离身。”
楚观思绪不由陷入几分回忆之中。
不过这几年来,这样的情况己经很少了,北蛮那边被杀得怕了。
虽依旧凶悍,却不敢随意踏过那条边界线。
姜挽君笑容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再追问。
她将账册合上,整了整桌上散落的图纸,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把这些东西收好,明日工部那边还要来人。”
楚观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道:“挽君姐,辛苦你了。”
姜挽君回头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说什么呢,你救我出烟月阁,给我一个安身之处,我帮你打理王府,本就是应该的。”
说完,她抱着一摞账册和图纸,转身朝后院走去。
楚观看着她的背影,眸子里浮起几分若有所思。
姜挽君是普通人,没有修为在身,如今担着整个王府的运转,每日从早忙到晚,身子比刚出烟月阁时还瘦了些。
修行之道虽不能让她一跃成为高手,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却是可以做到的。
此事,该提上日程了。
楚观暗暗记下,随后也起身,大步朝自己院中走去。
他走后不久。
姜挽君抱着一摞册子停在回廊尽头,回头望了一眼正堂的方向。
烛火己经熄了,空空荡荡的。
她垂下眼眸,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似有满足,却又像是藏着什么旁的东西。
月色落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影子拖得很长。
良久。
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一出口便散在夜风里。
“如此也好。”
翌日清晨。
一道消息如巨石投入湖面,在京城内掀起轩然大波。
唐王府昨夜大宴宾客,数位朝中官员受邀赴宴,其中就包括工部侍郎卢文远、礼部郎中王启年、太仆寺少卿等。
可谁也没想到,宴席正酣之际。
唐王楚辞身边那位护卫了十几年的莫老,竟毫无征兆地发了疯,当场暴起杀人!
在场官员无一幸免,尽数被杀。
连唐王楚辞本人也被打断双腿,重伤昏迷。
而那莫老行凶之后,竟凭空消失,不知所踪。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茶楼酒肆里,寻常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莫老究竟为何发疯。
有人说是走火入魔,有人说是中了邪祟,更有甚者说是唐王府风水出了问题。
可无论哪种说法,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而朝中一些嗅觉敏锐的官员,却从中品出了别样的味道。
莫老是什么人?
萧贵妃花了大代价请来的无极大宗师,忠心耿耿护了楚辞十几年。
这些年楚辞遭遇的暗杀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每一次都是莫老挡下来的。
这样一个人,突然发疯杀光自家主子请来的所有客人,偏偏又留了主子一条命?
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可蹊跷归蹊跷,唐王府上下百余人亲眼目睹,人人证词一致。
加上楚辞也未曾反驳,这件事便稀里糊涂地定了性
一字并肩王府。
后园暖阁。
炉火依旧温着,茶香袅袅如昨。
楚东君端着茶盏,面色却比昨日沉凝了许多:“亚父,前几日我去见过六弟了。”
秦烈靠在太师椅上,半阖着眼,只“嗯”了一声。
“他态度不清,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楚东君继续开口。
秦烈终于睁开眼,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波澜:“那便再看看,不急。”
在他看来,楚东君能得其助力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不能也没什么。
楚东君想登上九五之位的阻力,从来不是身后的势力不够浑厚,也不是缺乏谁的助力,而是另有缘故。
楚东君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
秦烈却忽然话锋一转:“老夫这里倒是刚收到一条消息,或许你该关注一二。”
“什么消息?”
“昨夜唐王府上出事了。”
楚东君眉梢微动。
秦烈不紧不慢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可楚东君越听,面色便越凝重几分。
“莫老发疯?”楚东君放下茶盏,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