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侯看了双斧一眼,没有理会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态度。
他缓缓扫视堂中众人,沉声道:“诸位既然都到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目标是谁,大家心里清楚,我要的只有一件事,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他,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灰发老者拄着竹杖,微微颔首。
老妪捻着佛珠,闭目不语,算是应下。
双斧嘿嘿一笑,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着,懒洋洋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不过一个小儿而己,听说还是个没什么根基的王爷?老子探手可杀。”
凌度侯没有接话,从袖中取出那只白瓷瓶,放在桌上。
“此毒名为噬魂散,诸位涂在兵器上。”
灰发老者率先伸手,拔开瓶塞,将自己那根竹杖的杖头拧开,露出里面一截寒光凛冽的细剑,将毒药仔细抹在剑身上。
老妪从袖中取出一柄不足一尺的短匕,同样涂上毒药。
双斧接过瓷瓶时,嘴里还在嘟囔:“啧,毒药都用上了,杀个毛头小子至于吗?”
话虽如此。
他还是拔下腰间短斧,将毒药抹了上去。
毒药入斧,泛起一层暗紫色的幽光。
双斧把瓷瓶丢回桌上,拎着短斧端详了两眼,心里暗自盘算。
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
大晋这帮当官的一个个肥得流油,给的价钱他根本拒绝不了。
杀完人,拿钱走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再娶几个婆娘,逍遥自在去。
这行当干了二十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也过腻了。
最后一票。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晋这池子也太特么黑了,当官的之间杀来杀去,手一个比一个狠,他可不敢再参与下去,如若不然没准哪天就要被清算了。
毕竟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正想着,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灰衣人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恭敬:“禀侯爷,人己经出城了,正往这边来,约莫两刻钟到。”
凌度侯点了点头:“辛苦了。”
沈鹤年心腹松了口气,起身道:“那小的先回去向沈大人复命。”
他转过身,刚迈出一步。
刀光一闪。
心腹的笑容僵在脸上,双目猛地瞪大,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刀尖,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度侯不知何时己站在他身后,手中短刀干脆利落地抽出。
心腹的身体软软栽倒,鲜血在青砖上洇开,眼睛至死都睁着。
灰发老者与老妪面色不变,双斧也只是挑了挑眉。
凌度侯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神色冷淡:“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我和沈大人之间的默契,除了我们几个人,其他经手此事的人都得死。”
他将短刀收回鞘中,目光扫过众人:“准备吧。”
庄园内外重新归于寂静。
与此同时。
官道上,一匹快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楚观骑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那张信纸,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身旁跟着个小厮,是沈鹤年派来带路的,约莫十七八岁,面容老实,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楚观心里清楚得很。
沈鹤年不可能亲自来。
堂堂大理寺卿,若是带路去查姜家的旧产,万一出了事,那就太明显了。
随便找个不知情的小厮带路,事后一问三不知,干干净净。
当然,灭口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毕竟死人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王爷,前面就是青山坳了,那处庄园就在坳里。”小厮指着前方的山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路不太好走,王爷小心些。”
楚观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一愣,随即答道:“小的叫阿贵。”
“阿贵。”楚观看了他一眼,“到了地方你就走吧,不用跟着进去。”
阿贵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声:“好嘞,听王爷的。”
马蹄声慢悠悠地驶入山坳,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那座废弃庄园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从外面看,确实像一座荒废多年的旧庄,毫无异样。
楚观在庄园门前勒住马,翻身落地。
“王爷,那小的就先回去了?”阿贵试探着问了一句。
楚观点点头,随手丢给他一锭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