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位武王气息彻底消散,笼罩方圆数里的淡金色光幕猛地一颤。
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碎裂,化作漫天淡金光点,消融在密林之间。
楚观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方才以心神牵引天地之力,凝成那三道剑芒,感觉很奇特。
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天地之力确实会响应他的意志。
但远谈不上“如臂使指”。
“这方天地,多少还是有些不听话了,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楚观摇了摇头,将那一丝残留的天地脉动感收拢干净。
随后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碎裂的玉片残渣,捏在指间捻了捻。
这东西材质非金非玉,内里纹路细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即便碎了,裂纹处仍有极其微弱的流光在试图游走。
楚观眉头微挑。
他知道,此物所承载着的,正是“阵法”。
而阵法却并非武道所能拥有的东西。
这是另一条更加特殊,甚至超脱于武道的道路。
大晋内所流传的阵法,实际上多是合击之法,以不同站位、星位等等,从而让人们发出更强的实力。
又或者是战阵、军阵,以独特手段凝结军魂,从而增幅整体乃至为首将领的东西。
而非这种独特的阵法。
在北境这些年,楚观也接触过一二记载有阵法以及‘修士’的东西。
但不知为何,而今天地修士不存,似是都远去了,又或者都消失了。
反正这片大陆之中,并不存在这些东西。
“不过我若是记得没错的话,我大晋皇宫底下似乎便有一座大阵,只是从未启用过,乃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自寻人布下”楚观摸了摸下巴。
听风楼且听天下风声。
对于这些事物自然早己收集了不少。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阵法之物如此稀有,绝不是长信侯这帮人能够弄到手的。
“还有他人参与,但暂且不知是谁,不过其能耐绝对不弱”
楚观将碎玉渣收入袖中,目光沉了沉。
更蹊跷的是,天柱山猎场布防严密,禁卫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三位武王连人带马悄无声息摸到他面前来。
光靠长信侯自己的面子,办不到。
放他们进来的人,至少得能管着猎场外围的关防。
楚观想起听风楼此前传回的一条消息。
余家负责春猎外围东侧山道的设卡布防。
余家。
余妃的娘家。
而余家,也恰恰与他有仇。
余妃更是曾三番五次挑衅于他,甚至连金玉楼最初也是对方招来,只是后来对方稍微消停了,而他又有别的事情要做,便将此人暂且搁置了。
但不曾想到仍是贼心不死。
“余家,回头再说。”
他并非要放过余家,账一笔笔记着,早晚要算。
只是眼下有件事比算账更要紧。
从他踏入天柱山深处那一刻起,心神便隐隐被什么东西牵着,越往深处走,那股感应就越清晰。
楚观抬眼望向密林尽头,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着树梢朝深处掠去。
与此同时。
天柱山入口,高台之上。
徐大伴拢着袖子,凑到晋皇身侧,低声禀报:
“陛下,皇子令传回的数字,靖王殿下与吴王殿下并驾齐驱,俱在一百二十分上下。唐王殿下稍逊,九十有余,秦王殿下与五殿下不相伯仲,各西十上下,至于逍遥王殿下”
他顿了顿,抬眼瞧了晋皇一下,才继续道:“二十八分,许久未曾变动。”
晋皇端着茶盏,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
台下百官却己然议论起来。
“靖王殿下果然勇武!这才两个时辰,己攒了一百二十多分,按这个势头,猎魁怕是十拿九稳了。”
“吴王殿下也不差,勋贵子弟合围赶兽,稳扎稳打,后劲足得很。”
“依我看,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靖王个人勇武虽强,可吴王那边配合默契,持久力怕是更强些。”
“那倒也是,不过三殿下就”
话到此处。
不少人瞥了一眼楚辞的方向,语气微妙地顿了顿。
萧贵妃端坐在女眷席间,面色微沉。
她自然也听见了那些议论,无非是在说她儿子比不过大皇子和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