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记得不错的话,这长春宫是萧贵妃的殿宇。
长春宫在外廷和内廷交界的东侧,独立成院,院墙不高,能看见里头伸出来的几枝老梅。
巧的是,院门里头正有个人走出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宫装丽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娇艳,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不散的憔悴,正是余妃。
此刻,余妃神色虽然还有些紧张,可面上却是在笑的。
只因方才在长春宫里,萧贵妃一番话说到了她心坎上。
这大内皇宫几百号禁卫,深处还有武圣坐镇,楚观再大的本事,还能杀进宫来不成?
余家没了是没了。
只要她还在宫里一天,楚观就拿她没辙!
余妃心里头其实知道这份“踏实”来得有些虚。
可正因为虚,她才更需要拿这些话把自己撑住。
对,就是这样。
她堂堂当朝妃子,住在天子脚下,皇城之内,难道还真怕一个王爷不成?
他楚观再能杀,杀得到锦瑟宫来?
余妃面上带笑,眉眼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
她的脚步却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狠狠的停在了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她看着前方宫道,一个蟒袍老太监正引着个青衣年轻人朝这边走来。
那年轻人身形修长,步子不紧不慢,侧脸在午后日头底下看得清清楚楚,眉眼俊逸,面上一派风轻云淡,正是楚观。
可这道身影却宛如梦魇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整个人钉在原地,方才心里头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点踏实,哗啦一声碎了个干净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死字。
恰在此时。
楚观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眸,漠视到近乎睥睨的目光朝她扫来。
“噗通!”
余妃双腿一软,竟首接跌倒在地。
她视线恍惚,景象在模糊,耳边的声音也仿佛在远去,只剩下剧烈的鸣声,以及越来越急促的心脏跳动声。
可她不管不顾,只是疯癫般的呢喃着。
“他怎么会在这?他为什么会在这?”
“他是来杀我的吗?他是来杀我的吗?!”
“不!我不要死!”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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