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奶蹲在别墅外围的树篱后面,拿铁管头轻轻拨开一根枝条,看了一眼别墅的正面。围墙两米多高,铁艺栅栏尖顶,墙根底下有一条碎石小路,路灯的光打在地面上照出一圈一圈的暖黄色。别墅里面亮着灯,一楼的窗户能看到客厅的轮廓,空荡荡的,没人。二楼全黑着。地下室方向有微弱的灯光从通风窗里透出来。
“簪仙。地下室那个人的位置在哪?”
簪仙的声音从曹剑平的银簪里远程同步到太奶奶的手机上。
“太奶奶,人在别墅正下方,偏东侧。地下室大概有五十平,隔成了两间。东侧那间是那个人待的地方。西侧是设备间,服务器在那边。地下室入口在别墅一楼的厨房后面。厨房有一扇后门通院子。后门没锁。你们从后门进去最近。”
太奶奶把手机收好,朝太伯公和赵铁柱比了个手势。
“后门。跟老娘走。”
三个人绕过树篱,沿着别墅侧面的草坪摸到厨房后门。太奶奶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厨房里面黑着灯,但能看清操作台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和一摞没洗的盘子。太奶奶没管这些,直奔厨房后面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电子锁。簪仙扫了一下,锁弹开。
推开门是一段往下走的窄楼梯。太奶奶先下去,太伯公跟在后面,赵铁柱留在楼梯口守着。下了十几级台阶,到底之后是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分两间。东侧那间的门关着,西侧那间的门半开着,里面能看到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闪。
太奶奶先走到东侧那间门口,轻轻推开门。里面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地上铺着一张床垫,床垫上蜷着一个人。女人,四十来岁,瘦得颧骨高耸,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她的手脚没绑,但脖子上戴着一个金属项圈,跟赫尔辛基那批人一样。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太奶奶走进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着。
“别怕。来救你的。”太奶奶蹲下来,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叫什么?”
那个女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英格丽德。”
“英格丽德。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英格丽德低下头。
“六年。他们每隔几个月来抽一次血。有时候抽骨髓。我记不清多少次了。”
太奶奶的腮帮子绷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太伯公。太伯公站在门口,拐杖杵在地上,紫色眼睛盯着英格丽德脖子上的项圈。
“先拆项圈。本仙去搞服务器。”
太伯公转身进了西侧设备间。太奶奶从兜里摸出拆环的工具,蹲下来开始拆英格丽德脖子上的项圈。项圈结构跟之前拆的那些不太一样,多了一层焊死的金属壳。太奶奶拿工具撬了两下,焊点崩开,项圈松脱。英格丽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泪掉下来了。
“没事了。老娘带你出去。能走路吗?”
英格丽德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软但能走。太奶奶扶着她往外走,经过设备间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太伯公坐在服务器机柜前面,已经把机柜外壳拆了,正拿一根数据线往自己手机接口上接。
“老东西。服务器搞得定吗?”
“搞得定。本仙在拷数据。再有五分钟。”
“行。你快点。老娘先带人上去。”
太奶奶扶着英格丽德上了楼梯,赵铁柱在上面接应。三个人回到一楼厨房,英格丽德坐在厨房椅子上,整个人还在抖。太奶奶给她倒了杯水,她攥着杯子喝了两口。
“英格丽德。林德伯格多久来一次?”
“每个周末。平时就我一个人。他周三会派人来检查一下设备。”
“派人来?派谁?”
“一个叫乌尔夫的人。他是林德伯格的保安主管。每周三下午来一趟。看看我还在不在,检查一下服务器。”
太奶奶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今天是周四。乌尔夫昨天应该来过。林德伯格周末才来。时间够用。
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太奶奶,太伯公那边数据拷完了。他说服务器里存着林德伯格六年的实验记录。全是英格丽德的血液和骨髓分析数据。还有一部分是基因编辑的试验记录。林德伯格用英格丽德的细胞做基因编辑,试图培育出一种能稳定遗传的魂力宿主。试验失败了十几次。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失败之后林德伯格把数据存进服务器就没再动过。”
太奶奶哼了一声。
“试验失败十几次。所以英格丽德被抽了六年的血和骨髓。这个畜生。”
太伯公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攥着手机。
“数据拷完了。本仙发给约翰松。这些数据够把林德伯格送进去蹲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