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曹剑平一行四个人分散站在林德伯格制药公司大楼对面的巷子里。
曹剑平穿着从酒店借来的灰色夹克,周丽丽站在他旁边假装看手机,太奶奶坐在街角的长椅上拿铁管敲地上的落叶玩,太伯公拄着拐杖站在一个报摊旁边翻报纸。
约翰松的车停在街对面,他本人坐在驾驶位上,车窗摇下来一半。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着。
“曹剑平,林德伯格的车刚从公寓地下车库出来。黑色宾利。车牌尾号四七二。他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没带保镖。大概五分钟到公司门口。”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低声转述给太奶奶。太奶奶把铁管从地上拿起来往肩上一扛。
“没带保镖?这人胆子不小。”
“他可能还不知道别墅那边出事了。乌尔夫昨天检查过,一切正常。林德伯格现在还以为英格丽德在他手底下关得好好的。”
太奶奶哼了一声。
“那正好。老娘给他一个惊喜。”
等了四五分钟,一辆黑色宾利从街角拐过来,停在大楼正门口。司机下车绕到后座开门,林德伯格从车里出来。五十来岁,高瘦,金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他下车之后迈步往大楼门口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头朝街角看了一眼。
太奶奶正坐在长椅上冲他笑。
林德伯格皱了皱眉,扭头继续走。太奶奶站起来,铁管往肩上一扛,跟在他后面三步远的位置。
“林德伯格先生。早啊。”
林德伯格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英格丽德。”
林德伯格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转过身盯着太奶奶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突然加快脚步往大楼门口走。约翰松从街对面快步走过来,挡在他前面,亮了一下证件。
“瑞典国家安全局。林德伯格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拘禁和非法人体实验。请你配合调查。”
林德伯格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去摸西装内兜。曹剑平从侧面走过来,挡在他和门口之间。太奶奶从后面堵住退路。太伯公拄着拐杖站在巷口,把整条街的退路都封了。
林德伯格的手从内兜里抽出来,攥着一部手机。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可以。打完电话之后跟我们去局里。搜查令已经签了。你的别墅,你的公司办公室,还有乌普萨拉实验室的合作项目档案,全在搜查范围内。”约翰松把搜查令展开在他面前。
林德伯格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脸色变了两变。他把手机举到耳朵边上拨了一个号码。
“我的律师。让他来林德伯格制药公司门口。现在。”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太奶奶。
“你到底是谁?英格丽德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跟老娘没关系。跟你那些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姑娘有关系。英格丽德被你关了六年。每隔几个月抽一次血抽一次骨髓。你拿她的细胞做基因编辑实验。失败了十几次还在做。林德伯格,你是人不是?”
林德伯格的脸绷紧了。
“那是合法研究。我公司有伦理审查许可。”
“伦理审查许可去年被驳回了。你后来做的那四次实验根本没有审查记录。约翰松手里有实验室设备使用日志和你的私人账户转账记录。你拿公司名义申请设备,做的却是自己的私活儿。这叫非法人体实验。你当瑞典法官看不懂账?”
林德伯格把嘴闭上了。约翰松上前一步。
“林德伯格先生。你的律师来之前,你先跟我们走。车在那边。”
林德伯格看了一眼停在街角的警用面包车,又看了一眼曹剑平几个人,最后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迈步朝面包车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太奶奶。
“英格丽德现在在哪?”
“安全的地方。你以后不用操心了。”
林德伯格被约翰松带上了车。曹剑平掏出手机给簪仙传了个消息。
“林德伯格带走了。乌尔夫呢?”
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本仙刚才扫了乌尔夫的手机定位。他今天上午在乌普萨拉实验室那边。应该是去跟实验室主管碰头。本仙查到他跟实验室主管约了十点见面。现在九点二十。他还在路上。”
曹剑平把消息转给约翰松。约翰松从驾驶位上探出头来。
“乌普萨拉那边我派人去。实验室主管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