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你们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压过了万人的啜泣,“这就是衍圣公。这就是圣人后裔。千百年来,他们趴在你们身上吸血,还要你们感恩戴德,说这是圣人的恩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进每个人心底:“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天下人!”
“没有谁天生就该跪着!”
“没有谁天生就该被欺压!”
“更没有谁—天生就是圣人!”
叶君猛然转身,指向身后那座巍峨的孔庙,声音如雷霆炸响:“圣人不是天生的!就算真有圣人他们的子孙,也不是圣人!”
“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这土地——是耕种者的土地!”
“这公道——”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是每一个人的公道!”
死寂。
然后“叶教主万岁!!!”
不知谁第一个喊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天而起:“叶教主万岁!!”
“明教万岁!!”
“均田地!平天下!!”
声浪如潮,仿佛要将千百年的屈辱、压抑、愤怒,全都吼出来。很多人边喊边哭,很多人跪下了——
“不用跪,也不许跪!这天下,没有谁需要你们跪!”
叶君抬手。
声浪渐息。
他转身,看向瘫成烂泥的孔思晦:“你,还有什么话说?”
孔思晦嘴唇哆嗦,最终颓然垂头。
叶君看向冷谦。
冷谦翻开卷宗,声音冰冷如铁:“孔思晦,强占民田致二十七户家破人亡,逼死民女十九人,贪墨修庙工银致七十七人累死,勾结蒙古出卖义军情报,受贿庇护刘友志、黄明坤等罪囚————数罪并罚—
”
他合上册子,吐出两个字:“当斩。”
“不—!!!”孔思晦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嘶吼,“你不能杀我!我是衍圣公!我是孔子后人!杀了我,天下读书人不会放过你!史书不会放过你!千年之后,你依然是暴君!是屠夫!”
叶君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象崐仑山顶的万年积雪。
“史书?”他缓缓重复这个词,“你们写的不算!任由你们春秋笔法,遮掩事实,迟早,一切魑魅魍魉都要暴露出来。”
“外敌入侵,也不如你们这些蛀虫危害的十分之一,至少,面对鞑子,百姓知道该恨谁,而不是被你们耍的团团转,掏空了心肝脾肺,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
叶君忽然抬手,指向台下万千百姓:“真正的历史,是百姓创造的。”
“而他们——”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菜色的脸,“今天,要写第一笔。”
说完,他不再看孔思晦,只对庄铮道:“行刑。”
庄铮抱拳:“遵命!”
他转身,朝台下打了个手势。
“隆隆隆——
”
沉重的车轮声响起。
十门黝黑的火炮,被锐金旗士卒缓缓推上前来。炮身长一丈二,口径如碗,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是明教工器坊最新研制的“轰虏炮”,专为攻城拔寨所造,今日第一次用于刑场。
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公审台侧方——那里,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孔子石象。石象面容慈和,目视远方,已在曲阜矗立了四百年。
孔思晦被拖到炮口前十丈处。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面朝石象。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圣人俯瞰众生的眼神。
“不————不————”他疯狂挣扎,“你们不能————那是圣人象————你们不能————”
叶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你祖先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日,让你近距离观炮。从这一声炮响开始,历史将要分成两节。”
孔思晦瞳孔骤缩。
远处的炮手举起了火把。
“开炮!!!”
“轰—!!!”
第一门炮怒吼。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一枚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孔思晦只觉下半身一轻。
他茫然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从膝盖处齐根消失,碎肉、骨渣、血雾,在阳光下炸开一片猩红。而那两条断腿,被炮弹的馀势带着,在空中划出弧线,“砰”地挂在孔子石象的头顶。
石象微微一震。
“啊————”孔思晦发出非人的惨嚎。剧痛尚未传来,恐惧已吞噬了神智。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