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权帖木儿带着几十个王公大臣,正忐忑等待明军受降使者。当炮声再次响起时,所有人如遭雷击。
“他们————他们还要轰?!”一名老臣绝望尖叫。
“趴下!全部趴下!”妥欢帖木儿嘶吼着扑倒在地。
炮弹如蝗群般掠过他们头顶,砸向城内更深处。皇宫方向传来连绵的爆炸声——这一次,明军连皇宫都不放过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投降————”妥欢帖木儿的脸埋在尘土里,喃喃自语。他想不通,历史上任何改朝换代,新君都会善待前朝皇室以示宽仁,为何这个明教教主如此不同?
一枚开花弹在三十丈外炸开,破片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掠过。一个大臣惨叫一声,大腿被铁片划开,鲜血喷涌。
“陛下————我们————我们回宫吧————”有人哭求。
回宫?回哪里去?皇宫也在挨炮!
妥欢帖木儿忽然明白了。那个明教教主,根本不在乎什么“受降仪式”,不在乎什么“天命所归”。他要的,是彻彻底底的毁灭,是从肉体到精神,将大元王朝存在过的痕
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疯子————这是个疯子————”他喃喃道。
炮击持续了一整夜。
当黎明再次降临时,炮声终于彻底停歇。
不是因为三日之期已到,而是因为没炮弹了。
三百门火炮,大半炮管过热变形,需要回炉重铸。携带的炮弹,全部打光。
而大都城————
朝阳初升,晨光洒落。
高坡上,所有人放下望远镜,久久无言。
眼前已没有“城”。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冒着青烟的废墟。残存的焦黑梁柱如巨兽尸骨般指向天空,断墙碎瓦铺成一片狼借的海洋。五丈高的城墙,如今只剩零星不足一丈的残垣。护城河被彻底填平,上面堆着崩塌的城砖和烧焦的尸骸。
整座城市,被硬生生“犁”了一遍。
叶君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坛抛入篝火,溅起一片火星。
“诸位。”他长身而起,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随我进城瞧瞧这位大元皇帝”,究竟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
废墟之上。
几十个衣衫槛褛、灰头土脸的人,从一堆断木碎瓦中艰难爬出。为首那人一身龙袍早已破烂不堪,冠冕不知去向,披头散发,脸上全是黑灰——正是元帝妥欢帖木儿。
他身后,只剩下十几个大臣,个个带伤,神情呆滞如行尸走肉。
叶君率众走近,在废墟前停下。
周颠上下打量着妥欢帖木儿,咧嘴笑道:“这就是鞑子皇帝?啧啧,我周颠一只手能打十个!”
“若是没有教主的大炮,你连他百丈之内都近不了。”范遥冷冷道,“当年我在汝阳王府卧底时,皇帝驾临,除了王府嫡系,所有人退避百丈。禁军弓弩手列阵三重,苍蝇都飞不进去。”
众人闻言,心中那点对“皇帝”本能的敬畏,顿时烟消云散。再看向妥欢帖木儿时,目光已如看猴戏。
“哟,这龙袍料子不错,可惜破了洞。”
“你看他那靴子,镶的好象是东珠?”
“亡国之君,还摆什么谱?”
评头论足之声,如针般扎在妥欢帖木儿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明教反贼!朕乃大元皇帝,成吉思汗子孙!即便国破,也是君王!尔等安敢如此辱朕?!”
“狗鞑子!亡国了还敢吠!”丁敏君早就按捺不住,冲上去“啪啪”就是两记耳光,“若不是教主留你有用,本姑娘现在就一剑砍了你!”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师父说过,谁杀了鞑子皇帝,掌门之位就传给谁!
妥欢帖木儿嘴角溢血,却昂首冷笑:“杀朕容易。可朕死了,汝阳王三十万大军必死战到底!他们打不过你们,难道还跑不过你们的大炮?只要退回漠北,休养生息,十年之后,草原铁骑必再踏中原!”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带着诱哄:“但若你们留朕性命,朕愿亲赴黄河,劝汝阳王卸甲归降。三十万大军,任你们处置。否则————就算你们能杀十万、二十万,总有人逃回草原。草原的勇士,是杀不绝的!”
这话说得不假。连张三丰都微微蹙眉—草原部落确实如此,败而不亡,卷土重来,历史上屡见不鲜。
各派高手也低声议论:“这买卖划算。”
“拿他换三十万大军投降,值了。”
“毕竟是个皇帝,留着果然有点用处。”
所有人都看向叶君,等待他决断。
叶君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象秋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