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极低廉的价格租售,甚至对贫户免费发放。
这与蒙元时期“五户一刀”“十户一犁”的严酷管制,形成了天壤之别。
在鞑子管控下,连菜刀都要实名,好几户人家共用一把,如何能提高生产力?
洪武元年,秋。
这是新朝的第一个秋天。
从江南鱼米之乡,到中原沃野平畴,再到巴蜀盆地、关中平原————目之所及,皆是沉甸甸的金黄。
没有了鞑子的横征暴敛,欺压百姓。老百姓可以安安心心的种地,加之风调雨顺,自然而然迎来了丰收。
“丰收了!丰收了!”
“我家二十亩地收了六十二石,缴了税还能剩五十多石,够我盖间房子再娶个媳妇了!”
“你小子以后可别混日子了,娶了媳妇好好干,十年抱五个,能分一百二十亩地!”
“我这体格,十年至少抱六个!”
“就怕你小子种不过来!”
“哈哈哈————”
欢呼声,从一个个村庄响起,汇聚成喜悦的洪流,席卷了整个大明。
各州县官仓、义仓,前所未有的饱满。陈粮未去,新粮已至,堆积如山。
新粮入仓,除预留军需、赈济、种子外,馀者可平价卖与百姓,或经“商务司”组织,运往缺粮地区互通有无。
粮足,则民心定;民心定,则百业可兴。
秋收方毕,又一道震动天下的诏令,自洪州发出,通过新建的驿站系统,飞传各府州县:
《天洪科考公告》
诏书明言:为兴百业,强国家,特开“万科举”。不论出身,不限门第,不考八股经
义。设文政、武略、农桑、水利、工造、商贸、算术、医道、律法、养殖等十科。
“凡我大明子民,有一技之长者,皆可赴所在州县报名应试。择优录用,量才授官。”
“士农工商,皆为国本。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诏书末尾,是叶君亲笔朱批的八个大字:“为国荐才,人人有责。”
这道诏书,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波澜远超开国大典!
以往的科举,那是读书人专属的青云梯,考的是四书五义、诗词歌赋、圣人之言。寒窗十年,只为那“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一线希望。可如今,陛下说什么?
种地的、打铁的、盖房子的、算帐的、行医的、甚至————经商做买卖的?都能考试?
都能当官?!
千年以来的“士农工商”等级观念,在这道诏书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最初是惊愕,是不解,是士林儒生的愤满与质疑。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在更广大的人群中悄然滋生、蔓延,最终化为燎原的野火那是希望。
赣北,白土镇。
镇口的告示栏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一名年轻的镇学塾师,正高声宣读着朝廷诏令。他声音清朗,每念一句,便用通俗的白话解释一番。
当念到“农桑科:考辨土识种、耕种之法、水利兴修、粮畜增产等实务”时,人群里一个蹲在角落、叼着旱烟的老汉,猛地抬起了头。
“袁老汉!”
旁边一个相熟的货郎用骼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道:“听见没?种地也能考!你这白泥地仙”的名头,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那几亩鸟不拉屎的白浆土,硬是让你种得比别人黑土地还出息!我看,你去考个“农状元”,准能行!”
袁老汉,本名袁初一,因为是初一生的,在鞑子手里就是这个名字。
他是镇上有名的种田好手。他家那几亩贫瘠的白浆土,别人种啥啥不长,他却能通过堆肥、轮作、选种等土法子,让地里长出好庄稼。只是他大字不识几个,去年登记分田时,才在里正帮助下,歪歪扭扭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当时重新分地,见人人都重新取名,袁老汉也请人翻出了一百年前的族谱,找到了自己的字辈排“本”。便改成了袁本初。当时帮他改名的私塾先生收了他一条腊肉,可是信誓旦旦说他这个名字,雄壮辉煌,有官气,保准能当官。
可自己一个种地的,怎么可能当官呢?
袁老汉没当回事,没想到,现在真的有希望了?
“使不得,使不得!”
见四周的目光都看过来,这个老实汉子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反射着油光,连连摆手道:“我一个大老粗,字都认不全,哪能当官老爷?莫要取笑。”
“袁老哥,这可不是取笑。”那塾师也走了过来,温言道,“陛下诏书说得明白,有一技之长者”,“不考八股经义”。你那种地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