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把洗杯子、倒水的动作放得很慢，估摸着留给赤松慎吾消化的时间够了，才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
走进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青年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眉眼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无措的茫然。
他走过去，将一杯温水放在赤松慎吾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事，迈出第一步总是艰难的。
空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压抑，只剩下一种安逸的平静。
良久，赤松慎吾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情态，金棕色的眼眸里又只剩下温和的沉静。
他端起水杯，指尖触到微热的杯壁，心里的风浪稍微停息了一点，抬眼看向对面的降谷零。
你这几天有任务吗？
降谷零刚摇了摇头，就听那人继续道：那我今晚住这里，你明天再送我回公寓可以吧？
降谷零失笑：当然没问题。
他还以为赤松慎吾会提什么要求呢，结果就这个？
还有别的要求吗？他看着赤松慎吾的眼睛，语气诚恳，你完全可以多要求的。
没有，我去客房了，没事别叫我。赤松慎吾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的背影称得上落荒而逃。
降谷零端坐在沙发上，极轻地笑了一声。
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摸出手机把关于赤松慎吾的近况给幼驯染一股脑儿的发了过去，半点没带隐瞒。
诸伏景光没有立马回，估摸着是在执行什么任务，降谷零把两个杯子带进厨房又洗了洗，顺手扣在沥水架上。
厨房水管滴落下的水砸在不锈钢槽口，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伸手拧紧水龙头，靠在料理台边，视线落在客房位置。
没忍住想里面的人现在到底什么心情。
赤松慎吾躺在床上，把自己脸埋进被子，半晌没动弹。
赤松慎吾回话回得很慢，声音也闷闷地：[降谷零绝对在搞我。]
他再怎么说也不是那种低情商的人，能看得出来降谷零在跟他玩攻心。
他明明应该警惕、应该疏离、应该像对待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那样，用漫不经心的态度将对方与自己隔开。
可一想到降谷零眼里的坚持与关心，他就是做不出来再次拒绝的事。
他这么一说，系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被他攻略了？]
系统：
行，玩家说没有就没有吧。
赤松慎吾翻身钻进被窝，脑子里还在乱着，但他不想再管，强行把自己思绪掐断，然后要求。
动漫开始播放，窗外光线跟着一点点暗下去，直到再消失不见，赤松慎吾才恍然醒过神。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9点25。
担心待会看入迷听不见敲门声又得被当做精神病，赤松慎吾主动让系统关了屏幕，掀开被子出了客房。
降谷零正站在厨房面对着操作台做着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身看向赤松慎吾。
舍得出来了？
赤松慎吾轻轻了一声，没接他的话。
做的什么？
降谷零闪过身，让他看了眼锅里的煎蛋和一边的味增汤。
赤松慎吾：
他面露怀疑：没了？
降谷零点头：苏格兰教我的还不多，而且这里的材料也就这些。
好吧。他妥协，坐在餐桌边给自己塞了块糖当开胃。
恰巧兜里的手机开始振动，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看清屏幕上发件人姓名后，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松田阵平：慎吾，后天有空吗？
后天？
赤松慎吾思考一秒，抬眼看向还在厨房忙碌的降谷零，默不作声地回话。
赤松慎吾：有的。
松田阵平：那我们去上野公园看樱花吧！正好班长也有空。
赤松慎吾：好。
松田阵平：那到时候联系。
熄了屏，他把手机收好，又看向厨房，降谷零正端着餐盘走过来。
目光扫过青年刚刚收起手机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没有多问，只是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将冒着热气的味增汤和煎蛋推了过去。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赤松慎吾吸了吸鼻子，降谷零做的虽然简单闻起来倒是挺香。